那团光在闪烁。
像心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苏晚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游。
低语还在继续,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是来找十七的吗?”
“他在这儿。”
“他等你很久了。”
她想起规则第三条:听到低语时,不要回应。
但她没有回应。她只是在听。
听着听着,她发现一件事——
这些低语,不是同时说的。
是轮流说的。
像很多人在排队说话。
而且每一句之间,间隔都是一样的。
像是……循环。
“你是来找十七的吗?” —— 三秒后 —— “他在这儿。” —— 三秒后 —— “他等你很久了。” —— 三秒后 —— 又回到第一句。
苏晚往下游了一点,靠近那团光。
低语声变大了。
但内容没变。
还是那三句,循环往复。
她绕着光团游了一圈。
光团不大,直径大概两米,像一颗巨大的、漂浮在水中的眼泪。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流动的,像水银,又像活的皮肤。
她伸手,想碰一下。
手刚触到光团的表面——
低语停了。
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然后光团里,出现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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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清晰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但苏晚认出了那个轮廓。
那个侧脸。
和怀表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侧脸。
光团里的人转过头,看向她。
隔着光,隔着水,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距离。
他开口。
声音不是从光团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你来了。”
苏晚的喉咙发紧。
她想问:你是谁?
她想问:你是十七吗?
她想问:你为什么认识我?
但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光团里的人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是那种正在等谁、而那个人终于来了的笑。
“我等了很久。” 他说,“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在等谁。”
“但看到你,我想起来了。”
他抬起手,贴在光团的内壁上。
隔着那层流动的光,他的手和她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你在找我。” 他说,“一直在找。”
“不是这一世。”
“是很多很多世。”
苏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很多很多世?
什么意思?
光团里的人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不记得了。” 他说,“没关系。”
“我记得就够了。”
---
光团开始震动。
那张脸渐渐模糊,像要被水流冲散。
苏晚往前扑了一下,想抓住他。
手穿过光团——
什么也没抓住。
光团里只剩下一片蓝色的光,和一句越来越远的话:
“它在等你。”
“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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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团消失了。
不是熄灭,是像水滴一样散开,融入周围的水里。
蓝色的光变暗了一点。
苏晚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苏富贵从她外套里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那一下温热的触感,把她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兔子。
兔子豆豆眼望着她,三瓣嘴动了动,没出声,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还好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
“他说‘它在等你’。”她喃喃道,“‘它’是什么?”
兔子耳朵动了动,往下指了指。
下面。
祭坛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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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低头看向祭坛中央。
光团消失后,那里露出一个洞口。
圆形的,直径大概一米,边缘光滑,像被水冲了很多年。
洞里是黑的。
不是那种看不见的黑,是那种像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
她游过去,趴在洞口边缘往下看。
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风——不对,是水流,从下面往上涌。
冷的。
比周围的水冷得多。
【系统提示】
检测到隐藏入口:旧神之泪的源头。
是否进入?
警告:该区域未记录在副本数据中。进入后果未知。
苏晚盯着那行字。
未记录在副本数据中。
隐藏区域。
她想起老太太的便签,想起军大衣男人的话,想起系统私信里那句“就是这个意思”。
所有的一切,都在把她往更深的地方引。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富贵。
兔子从外套里探出脑袋,豆豆眼望着她,耳朵在水里飘着。
“下去吗?”她问。
兔子没回答。
但它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那意思是:你去哪我去哪。
苏晚笑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翻身进了洞口。
---
洞口比她想象的长。
不是垂直的,是斜着往下,像一条长长的滑梯。
四周全是黑的。
但能感觉到水在流动,带着她往下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忽然——
到底了。
她落进一片更大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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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水。
苏晚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
头顶是水——那层发光的蓝色液体,像天花板一样悬在她上方,却一滴也落不下来。
脚下是干的。
石头地面,平整的,刻满了和上面一样的埃兰文字。
远处有光。
不是蓝色的光,是暖黄色的,像烛光。
她往那边走。
走了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宫殿。
不是人类的那种宫殿,是另一种风格的。柱子又高又细,上面刻满了她不认识的花纹。墙壁是白色的,但泛着淡淡的光,像贝壳的内壁。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极光滑,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宫殿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只盒子。
很小的一只盒子,银色的,表面刻着一朵花——
和怀表上那朵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
您已进入隐藏区域:【埃兰遗墟·第一层】
该区域未被任何副本记录。
您是第一个到达此处的玩家。
苏晚盯着那行字。
未被任何副本记录。
第一个到达。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富贵。
兔子从外套里探出脑袋,望着那座高台,耳朵竖得直直的。
“你认识这里?”苏晚问。
兔子没回答。
但它往前指了指。
那个方向,正是高台上的盒子。
苏晚往高台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高台前。
她伸手,拿起那只盒子。
很轻。轻得不像里面有东西。
她打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是埃兰文。
是汉字。
她的母语。
“第十七次。你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