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关闭。
没有声音。
不是那种“砰”的一声关上，而是像被水吞没了一样——门消失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苏晚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没有系统提示。
没有副本介绍。
没有任务目标。
只有黑暗。
纯粹的、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低头，看不见自己的手。抬头，看不见任何东西。前后左右，全是同一种黑。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温度——苏富贵趴在她外套内侧，两只耳朵搭在她心口，一下一下地蹭着。
还有心跳。
她的，和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的，隔着两层布料，混在一起。
“这副本怎么回事？”她开口。
声音像是被黑暗吞了，传出去不到半米就消失了。
没有回音。
【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进入副本【深海祭坛】。
难度评级：D
推荐等级：40+
警告：您的当前等级为18。
正在加载副本数据……
加载失败。
正在重试……
加载失败。
检测到异常：该副本已被“某人”标记。
标记者：【失物招领处】
标记内容：她是来找东西的。让她进去。
加载成功。
欢迎进入【深海祭坛】。
苏晚盯着那几行字。
“标记？”
她想起失物招领处门口那块木牌，想起系统私信里那句“他叫十七”，想起老太太便签上那句“它等的人是你”。
那个副本，在帮她。
【系统提示】
【深海祭坛】核心规则：
1. 此处无光。你只能靠听、靠闻、靠触觉。
2. 此处无水，但有“溺水感”。当你感到窒息时，说明你离真相近了一步。
3. 此处无怪物，但有“旧神仆从的低语”。听到低语时，不要回应。
4. 任务目标：找到“旧神之泪”。
5. 额外提示：旧神之泪不在祭坛上。在祭坛下面。
苏晚把这五条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无光。
溺水感。
低语。
旧神之泪。
在祭坛下面。
她深吸一口气——能吸到气，说明目前还没有溺水感。
然后她迈出第一步。
---
脚底下是湿的。
不是水，是那种潮乎乎的、像常年不见阳光的石头上长满青苔的湿。踩上去有点滑，有点软，像是石头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淤泥。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黑暗里没有时间概念。可能是三分钟，可能是三十分钟。
苏富贵从她外套领口探出脑袋，耳朵竖着，像在听什么。
“你听得见吗？”苏晚轻声问。
兔子没回答。
但它的耳朵转了转，朝左边。
苏晚往左边走。
走了十几步，脚下忽然变了——不再是湿滑的石头，而是硬的、凉的、光滑的东西。像瓷砖？像玻璃？像……
她蹲下来，伸手摸。
冰的。滑的。上面有纹路。
纹路是刻上去的，很深，一道一道，弯弯曲曲。
她顺着纹路摸过去。
越摸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地砖。
这是……字？
很大的字，刻在地上的字。每一个都比她的手掌还大。
她摸完了第一个字。
不认识。
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她见过的文字。
但她摸完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片海。黑色的海。海上漂浮着什么东西，像城市，又像废墟。
画面一闪而过。
【系统提示】
检测到埃兰文字。
翻译中……
翻译失败。该文字需集齐七块记忆碎片方可解读。
埃兰。
又一个新词出现了。
---
苏晚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字一个接一个，她踩过去，摸过去，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燃烧的城市。
哭泣的孩子。
沉入海底的雕像。
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然后画面停了。
她走到了尽头。
脚下不再是字，而是空的。
她往前探了探脚——空的。下面是深渊。
她蹲下来，伸手往下摸——摸不到底。
但能感觉到风。
冷的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一股腥味，像海风，又像血。
【系统提示】
您已到达祭坛边缘。
旧神之泪在下面。
请跳。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
请跳。
没有绳梯，没有台阶，没有任何下去的路径。
就是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富贵。
兔子从外套领口探出脑袋，豆豆眼望着她，三瓣嘴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跳我就跳。
苏晚笑了一下。
“那就跳。”
她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
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她落进了水里。
不是“扑通”一声掉进去，而是像被水从下面接住了一样——柔软地、缓慢地、甚至有点温暖地，整个人沉了进去。
她睁开眼。
水是蓝色的。不是海的那种蓝，是发光的蓝，像无数只萤火虫沉在水底，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她能看见东西了。
头顶是刚才跳下来的地方——那是一片巨大的、刻满埃兰文字的石板，悬浮在空中，像一座倒悬的岛屿。
脚下——
脚下是祭坛。
真正的祭坛。
一座巨大的、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圆形平台，沉在水底。平台上立着七根石柱，每一根都有几十米高，柱身刻满了和石板上一样的文字。
平台中央，有一团光。
蓝色的、柔和的、像眼泪一样的光。
【系统提示】
您已进入【深海祭坛】核心区域。
当前深度：水下127米。
您可正常呼吸。请勿问为什么。
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在水里，但能呼吸。
身上的衣服是干的，但周围全是水。
苏富贵从她外套里探出脑袋，耳朵飘在水里，一抖一抖的，像两片海草。
它眨了眨眼，表情好像在说：这地方有点意思。
苏晚往祭坛中央游去。
---
游到一半，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不是任何正常的声响。
是低语。
很多人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张嘴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想起规则第三条：听到低语时，不要回应。
她没理，继续往前游。
低语声越来越大。
有一句忽然变得清晰：
“你是来找十七的吗？”
苏晚停住了。
她猛地转头。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水，蓝色的发光的谁，和远处七根巨大的石柱。
“你是来找十七的吗？”
又一句。这次是从另一边传来的。
“他在这儿。”
第三句。从下面。
“他等你很久了。”
苏晚低头看向祭坛中央那团光。
光在闪烁。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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