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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衍玉篇第20章

女魔头和她的道侣们

余苍鹤把刘婵玥带到了偏僻处,把她抱在怀里。“乖,没事了。”方才他推开长姐屋门的那个瞬间,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出剑,逼着长姐收回所有伤人的话。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伤害已经产生,又怎么收的回去?

刘婵玥埋头在余苍鹤的胸前,脑海中全是方才母亲说出“亲自了结了你”几个字的声音。她很是恍惚,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不知道,原来自己在生身之母的眼中,竟然是这般模样。

时常将徒弟带在身边教导、为了徒弟不受旁人欺负力争公平......在她母亲的眼中,这全都变成了私心,变成了不知廉耻。“舅舅......心好痛......我以为我已经没什么好期待了,可是听到那些话,还是很痛.....”

余苍鹤心疼地轻拍刘婵玥的后背,让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哭一哭吧,哭了就好了。”

他只知道长姐待刘婵玥严厉得有些过分,可是她终究是长姐的孩子,长姐应当还是爱惜刘婵玥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长姐的口中能说出那样狠厉的话来,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刘婵玥一直在面对长姐这一面?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皱眉。

“我不想哭......”刘婵玥强忍着难受,强忍着那些即将要掉落的眼泪。从小她就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它并不会让她的母亲多一分爱怜到她的身上。她小时候见过一次,陈止妙摔伤了膝盖,哭闹着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陈景旭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小声地哄着她,直到她破涕为笑。

刘婵玥也以为,如果她哭泣,母亲是不是也会和陈景旭一般温柔地哄哄她。可是当她依样画葫芦摔了一跤之后,母亲却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容依旧端庄高雅,却不见一丝亲近。

原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在母亲面前,哭泣是没有用的。

余苍鹤紧紧地将刘婵玥搂在怀里,小声地在她的耳边哄着。“不哭就不哭吧,我的小婵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只是再坚强的姑娘,也该有放松的时候。有我在,一切我都为你扛着,好不好?”

刘婵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突然被这一句话击溃,她颤抖地哭了出来,眼泪不断地往下坠,却不闻一丝哭声。“是我做错了,是不是我做错了.....”

余苍鹤把刘婵玥搂在怀里,小声地安抚:“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余苍鹤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贸然离开。或许是他错了,他应该留在刘婵玥的身边,哪怕那时候的他未必能与长姐抗衡,但是也能够在她难过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不过一切都还来得及,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护着刘婵玥,他不会再让长姐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们二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偏僻的院子里拥抱,他不时地轻抚刘婵玥的后背,为她顺气。而她则是在这个依赖多年的怀抱中,将这几年的委屈、无奈、难过,通通发泄。

此时的日光正好,温柔地洒落,将他们二人相拥的画面映得宁静而柔美。所以,当阎珩看到的时候,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他方才从山下回来,听见弟子们说余苍鹤带着刘婵玥往这个方向去了,便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看见了他们相拥的画面,他皱了皱眉,又在下一刻换回了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师父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阎珩的声音,刘婵玥猛地怔住,从余苍鹤的怀抱中退出来,朝他看了过去。阎珩今日奉命下山给山下的百姓们送一些日常治病的丹药,所以特地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一身白的阎珩倒是少了平日里令人目眩的美,多了几分通透温柔。看着宛如霜雪堆砌起来的少年,漂亮极了。

刘婵玥脸上的泪痕未干,阎珩猛地呆滞,并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来。“师父你怎么了!”

刘婵玥随意地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没什么。你的事情办好了?”

阎珩没有回答,看了看刘婵玥,又看了看余苍鹤,漂亮的眉毛皱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了师父。”

余苍鹤看了阎珩一眼,回来这些日子,刘婵玥这个小徒弟的事迹不必特意打听他也听说了个大概,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少年,但是颇有几分撒娇装乖的意思。再加上上次满口胡言,让他对阎珩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他没有说话,复而又将目光放在刘婵玥的身上,细心地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

“没有的事,你不要胡乱猜测。这位是余护法,你也该和他打个招呼才是。”

阎珩抬眼看了看余苍鹤,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却还是乖巧而礼貌地问了好。余苍鹤并未为难,笑着点点头。阎珩心思没有在这上头,继而又继续问:“师父为什么——”哭了,他没有说下去,目光在刘婵玥和余苍鹤之间打转。这余苍鹤一回来就把刘婵玥惹哭了,上回还把他关在门外,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苍鹤鹤阎珩各自在心中把对方批判了一遍,表面上两人却很默契地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师父可以陪我走走吗?”

余苍鹤说道:“我送你回屋。”

他们突然同时开口。

刘婵玥的目光在阎珩和余苍鹤之间徘徊,这时候她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她还是更愿意待在余苍鹤的身边。“阿珩乖,师父还有些事要和余护法说,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再来陪你。”

阎珩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他看着刘婵玥的眼睛,满脸都是失望。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这样的不安是从前都没有过的,好像眼前这个人回来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可是越是这样的时候,他越是不能闹,他要更乖巧一些,乖巧的孩子才能得到更多。于是垂下眼帘,作出不得不退让的模样来。“那.....那师父记得来找我,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刘婵玥点点头,和余苍鹤对视一眼,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刘婵玥微微一笑。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不需要说更多的话,就已经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阎珩看在眼里,心中一阵惊涛骇浪翻滚,只是刘婵玥此时看着实在情绪不佳,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目送他们二人离开。

他们并肩走回去的路上,余苍鹤将刘婵玥的手握在手心,将她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温热起来。“小婵。”他突然叫她。刘婵玥抬头看他。暮光之下,余苍鹤的轮廓愈发的深邃,昏黄的霞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往后,我一直都在。”刘婵玥突然怔住。“从前是我错了,小婵,我不该离开的,对不起。”

刘婵玥心里一酸,虽然她从未埋怨,但是自从余苍鹤离开后,她的心里仿佛漏出了一个洞,空荡荡的。尽管没有影响什么,可是风吹过的时候,那个空荡的洞总会发出悲戚的低鸣。到了今日,这个洞终于被重新补上,那颗焦躁不安的心,也终于有了安静的避风港。

刘婵玥扑到他的怀里,连连点头。“舅舅不能再走了。”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安慰。“嗯,再也不走了。往后的风风雨雨,都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