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算了吧”落地的瞬间,沈砚整个人都僵住,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
林知夏别开眼,不敢看他受伤的模样,可心底那根被自卑与猜忌拧成的弦,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骤然崩断,露出了底下完全不同的真相。
她不是突然崩溃。
她是早就知道。
从那张纸条掉出来的第一秒,她就认出了字迹。
从匿名墙的照片被偷拍时,她就看清了躲在后门的那个人。
甚至从沈砚被老师叫走的那天起,她就把一切看在眼里。
她只是装作不知道。
装作被挑拨,装作自卑到撑不住,装作,真的要放手。
沈砚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知夏,我从来没有——”
“我知道。”
林知夏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那瞬间,她眼底所有的脆弱、通红、颤抖,全都像一层被揭下的面具。
剩下的,是一片凉得惊人的清醒。
全班寂静。
连暗处看戏的那个人,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林知夏缓缓拿起桌上那张纸条,指尖轻轻一捻,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眼,目光没有看沈砚,而是直直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一直假装低头的女生身上。
“你写的纸条,对不对?”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刀,直接剖开所有伪装。
那人脸色骤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林知夏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办公室谈话内容,除了老师、沈砚和你这个躲在门外偷听的人,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沈砚什么都不告诉我,是怕我敏感多想。
可你呢?
你把他的保护,扭曲成可怜;把他的坚持,篡改成拖累。”
暗处那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乱。
林知夏拿起手机,点开早就保存好的一段录音——
是那天后门偷听的声音,清晰地录下了她咬牙切齿的自语:
“凭什么沈砚眼里只有她……我要让她自己滚……”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沈砚怔住。
他以为她是被自卑冲昏头,以为她是被挑拨伤透心。
却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在演戏。
林知夏这才回头,看向他。
刚才还冷硬的眼神,在对上他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的委屈。
“沈砚,我没信她。”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也想看看,躲在后面的人,什么时候自己跳出来。”
她从不是那个只会缩在自卑里的小姑娘。
她敏感,却不软弱;心思重,却有锋芒。
她假装崩溃,假装提分手,不过是以退为进——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沈砚愣了很久,才缓缓回过神。
心口那片僵冷的绝望,骤然被滚烫的情绪填满。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又哑又轻,带着后怕与无奈:
“你吓死我了。”
林知夏靠在他胸口,悄悄弯起眼。
“我只是不想再被动挨打。”
“你护着我,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把所有脏东西都清理干净。”
暗处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彻底瘫在座位上。
她机关算尽,想利用林知夏的自卑毁掉他们。
却不知道,她自以为抓住的软肋,
其实是林知夏藏得最好的武器。
窗外的暗潮,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原来最清醒的人,从来都是那个看似最脆弱的她。
而这场拉扯里,
不是他单向救赎她。
是他们,强强联手,共对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