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再次打开时,金瞳和黑瞳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他们守在门边,寸步不离。许轻照送来的饭,放在地上凉透了也没人动。老四老七轮流劝,两人就是不肯走。
白承泽也陪着,困了就靠墙打盹,醒了就接着等。
直到第三日黄昏,那道金色的光终于亮起。
金瞳瞬间起身,冲上前去。
光门里,先走出来的是谢惊尘。
他回头,伸手,扶出一个人。
沈惊阙。
金瞳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沈惊阙身后,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披肩,面容——
和沈惊阙一模一样。
金瞳愣住了。
黑瞳也愣住了。
白承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许轻照三人闻讯冲出来,看见这一幕,齐齐石化。
“这……这……”许轻照指着那人,手都在抖,“阙姐,你什么时候有了双胞胎?”
沈惊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惊鸿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这些人,最后落在金瞳和黑瞳身上。
两个少年,一个金瞳,一个黑瞳,都直愣愣地盯着她。
她微微一笑。
“你们就是明朗?”
金瞳咽了口唾沫。
“你……你是谁?”
惊鸿看向沈惊阙。
沈惊阙缓缓开口。
“叫姑姑。”
金瞳瞪大眼睛。
黑瞳也怔住了。
姑姑?
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姑姑?
惊鸿走近一步,站在两人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们——她比金瞳矮半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人不敢小觑。
“三百年了。”她说,“终于见到你们。”
金瞳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黑瞳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是娘的妹妹?”
惊鸿点头。
黑瞳盯着她,又问。
“你在那边,等了多久?”
惊鸿想了想。
“三百年。”她说,“每一天,都在等。”
黑瞳沉默。
三百年。
他懂那是多久。
他伸手,轻轻按在惊鸿肩上。
“辛苦了。”他说。
惊鸿一怔。
她看着这个少年——那双黑色的眼睛,深邃如墨,藏着三十年的孤独。
她忽然笑了。
“你也是。”
金瞳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
“姑姑,”他问,“你会留在这儿吗?”
惊鸿看向沈惊阙。
沈惊阙点头。
惊鸿转回头,看着金瞳,微微一笑。
“会。”她说,“以后,都在这儿。”
金瞳咧嘴笑了。
——
当夜,长公主府设宴。
霍青坐在主位旁边,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嘴角一直挂着笑。
谢惊尘坐在沈惊阙身边,依旧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沈惊阙夹菜。
金瞳和黑瞳一左一右,坐在惊鸿两侧,问东问西。
“姑姑,你在那边住什么样的房子?”
“姑姑,那边真的有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铁盒子?”
“姑姑,那个叫手机的东西,真的能千里传音?”
惊鸿一一答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许轻照三人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
“雷子,”许轻照小声说,“你说阙姐这妹妹,怎么比阙姐温柔那么多?”
雷烈挠头。
“可能是没杀过人?”
苏念白他们一眼。
“别瞎说。人家活了三百年,能不杀人?”
许轻照缩了缩脖子。
也是。
白承泽端着酒杯凑过来,朝惊鸿举了举。
“姑姑,我是龟兹王子白承泽,金瞳的兄弟。敬您一杯!”
惊鸿看着他,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承泽眼睛亮了。
“姑姑好酒量!”
金瞳在旁边小声说:“白兄,你少喝点。”
白承泽挥手。
“没事!今天高兴!”
——
夜深了,宴席渐散。
惊鸿站在院中,望着那轮明月。
沈惊阙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
“想什么?”
惊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想娘。”
沈惊阙侧目看她。
惊鸿继续道:“娘走的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她抱着我,说,惊鸿,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
“我活了。”
沈惊阙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惊鸿靠在她肩上。
“姐姐,”她说,“以后,我们一起。”
沈惊阙点头。
“一起。”
远处,金瞳和黑瞳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金瞳小声说:“黑瞳,你说姑姑这三百年来,是怎么过的?”
黑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等。”他说,“像我一样,等。”
金瞳心头一紧。
他想起黑瞳在门缝里的三十年。
三十年,已经那么难熬了。
三百年呢?
他忽然觉得,那个看起来温柔的女子,比任何人都坚强。
——
谢惊尘站在他们身后,忽然开口。
“明朗。”
两人回头。
谢惊尘看着他们,难得说了句长话。
“以后,对她好点。”
金瞳和黑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会的。”
谢惊尘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金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爹今天话好多。”
黑瞳想了想。
“可能是高兴。”
金瞳点头。
“也是。”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院中那两道相依的身影。
月光下,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并肩站着。
一个银甲在身,杀伐决断。
一个素白长裙,温柔如水。
但此刻,她们都只是——姐姐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