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玉门关。

沈惊阙站在城楼上，眺望西方。黄沙漫天，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灰黄。但就在那苍茫尽头，有一条黑线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三十万西域大军，铺天盖地，绵延数十里。

“真他妈多。”许轻照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

谢惊尘站在沈惊阙身侧，手按军刺，目光锁死那条黑线。他打过无数游戏战役，见过百万级的虚拟军团，但此刻面对真实的三十万人，那种压迫感完全不同。

沈惊阙面色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怕了？”她问许轻照。

许轻照挺直腰板：“阙姐在，不怕。”

她微微勾唇，转身看向雷烈。

“炸药埋好了？”

雷烈拍胸脯：“按您的吩咐，埋在敌军必经之路两侧的沙丘下，一共三十处，每处二十斤。”

她又看向苏念。

“狙击点选好了？”

苏念指向城楼两侧的制高点：“左右各三处，视野覆盖整片战场。敌军主将只要敢露头，我保证他活不过三息。”

沈惊阙点头，最后看向谢惊尘。

“中军一万精兵，交给你。”

他点头。

她抬手，按住他心口。

“活着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握了一瞬，松开。

“你也是。”

——

辰时三刻，西域大军抵达关下。

三十万人列阵，旌旗如林，刀枪如海。正中那面金色的狼头旗下，一人策马而出，身披金甲，头戴王冠。

西域新王——呼延烈，鸠摩烈的亲弟弟。

他抬头望向城楼，看见了那个银甲红披风的女人。

“沈惊阙！”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你杀我兄长，屠我子民，今日我率三十万大军前来，取你项上人头！”

沈惊阙没有答话。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城头战鼓擂响。

玉门关城门大开，谢惊尘率一万精兵冲出，在关前列阵。身后，许轻照三人率三千火器营登上城楼两侧的制高点。

呼延烈看着那区区一万人的阵势，放声大笑。

“一万人？沈惊阙，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已经没人了？”

沈惊阙终于开口。

“杀你，一万人够了。”

呼延烈笑容一僵，随即大怒，挥手：“进攻！”

三十万大军启动，如黑色的潮水向玉门关涌来。

沈惊阙盯着那片潮水，默默计算距离。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雷烈。”

雷烈按下起爆器。

轰——！

第一排炸药炸开，冲在最前的数千西域士兵被掀飞。但这只是开始——敌军踩中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三十处炸药接连引爆，火光冲天，沙石飞溅，惨叫震天。

五万前锋，瞬间死伤过半。

呼延烈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妖法？！”

没人能回答他。西域士兵从未见过火药，只当天神降怒，乱成一团。

“苏念。”

砰！

金狼旗下的传令官应声落马。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三名副将毙命。

呼延烈终于看见城楼上那些冒烟的奇怪铁管，瞳孔骤缩。

“放箭！射死他们！”

箭雨倾泻向城楼，但许轻照三人早已缩回掩体后，毫发无伤。

沈惊阙再次挥手。

谢惊尘动了。

一万精兵如尖刀插入混乱的敌军阵中。他冲在最前，军刺所过之处，血雾弥漫。身后将士受他鼓舞，杀声震天，硬生生在三十万大军中撕开一道口子。

城楼上，沈惊阙盯着那片战场，面色平静，但扶着城垛的手微微发白。

苏念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阙姐，你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盯着。”

沈惊阙摇头。

“我得看着。”

苏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守在她身侧。

——

这一战，从辰时打到酉时。

西域三十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余十余万溃逃。呼延烈被谢惊尘亲手斩于马下，金狼旗倒下的瞬间，西域人的士气彻底崩溃。

谢惊尘浑身浴血，策马回城。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楼。

沈惊阙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

“没事？”

她摇头，脸色有些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没事。”

他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

她一愣，随即笑了。

“死不了。”她说，“他乖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拥进怀里。

城楼上，夕阳如血。

许轻照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四老七默默收拾残局。一万精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七千，但赢了——以一万对三十万，赢了。

远处，溃逃的西域大军渐渐消失在黄沙尽头。

这一战，大靖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西域三十六国不会善罢甘休。那个能逆转生死的玉玺，还有两次使用的机会。老道士说的“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她靠在谢惊尘怀里，望着那片残阳。

不管来什么。

她接着。

玉门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