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软禁的第三日，老道士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站在人群中，而是直接出现在御书房门口。老四老七拔刀阻拦，他却像一缕烟般从两人之间穿过，推门而入。

沈惊阙抬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面色平静。

“你终于肯现身了。”

老道士微微一笑，在她对面坐下。谢惊尘起身站到她身侧，手按军刺。

老道士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笑意更深。

“年轻人，不必紧张。贫道若是来害人的，早就动手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玺，放在案上。

沈惊阙也取出自己那枚。两枚玉玺并排放着，一般无二，像一对双生的兄弟。

老道士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缓缓开口。

“千年前的事，你想知道吗？”

沈惊阙点头。

老道士的目光变得悠远，像穿透了时光。

“那个帝王，求长生，炼双玺。他以为能骗过天道，却不知天道从不被欺。”他顿了顿，“他用了第一次，救了他最爱的妃子。用了第二次，救了他战死的太子。第三次——”

他看向沈惊阙。

“第三次他想救自己。但来不及了。因果反噬，魂飞魄散。他的妃子和太子，也在他死后三日，双双暴毙。”

沈惊阙沉默。

老道士继续道：“那对玉玺从此流落人间。一枚到了大靖太祖手里，一枚被西域高僧带走。千年后，你得了这一枚，贫道得了那一枚。”

谢惊尘开口：“你那一枚，用过吗？”

老道士摇头。

“贫道不敢用。”他苦笑，“贫道活了三百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始终不敢用这玉玺救任何一个。因为贫道知道——用了，就会想用第二次。用了第二次，就会想用第三次。而第三次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沈惊阙看着那两枚玉玺，忽然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老道士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你用过一次，还活着。”

沈惊阙挑眉。

老道士缓缓道：“千年来，用过这玉玺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三个月。你是第一个——用了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谢惊尘心头一紧，握紧她的手。

沈惊阙反握了他一下，示意他冷静。

“你想说什么？”

老道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贫道怀疑，你不是这世界的人。”

御书房中死一般寂静。

沈惊阙没有否认。

老道士继续道：“你的命格，与这世界格格不入。贫道推演过无数次，始终算不出你的来处。直到三年前，贫道见到那个人——”

他顿了顿。

“那个和你一样，带着异世命格的人。”

沈惊阙瞳孔微缩。

“他在哪？”

老道士摇头。

“不知道。三年前他来找贫道，说了一句话：'她要回来了，替我把这个给她。'”他从怀里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玉佩。

沈惊阙拿起玉佩，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霍”。

霍青。

大靖开国名将，战死沙场的那位。

可他怎么会……怎么会也在那个世界？

老道士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

“看来你认识。”

沈惊阙握紧玉佩，深吸一口气。

“他还说了什么？”

老道士想了想。

“他说，他在那边等你。还说——”他顿了顿，“玉玺的秘密，不在过去，在未来。”

不在过去，在未来。

沈惊阙盯着那两枚玉玺，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拿起自己那枚，又拿起老道士那枚，将两枚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两枚玉玺合成一枚，通体发光。

那光芒先是漆黑，然后转白，最后化作七彩，照彻整个御书房。

光芒中，她看见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铠甲，面容英武。他站在千军万马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霍青。

他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惊阙读懂了。

“我在那边等你。带他来。”

光芒散尽。

沈惊阙握紧那枚合二为一的玉玺，久久不语。

谢惊尘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怎么了？”

她抬眸看他，目光复杂。

“霍青还活着，”她说，“在另一个世界等我。”

谢惊尘一怔。

老道士起身，朝她深深一揖。

“贫道使命已了，该走了。”

沈惊阙叫住他。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帮我。”

老道士回头，微微一笑。

“因为三百年前，你救过我。”

他转身，迈步，消失在门外。

老四老七追出去，院中空空如也。

——

当夜，西域急报送到。

“西域三十六国推举新王，集结三十万大军，已过玉门关！”

沈惊阙看着那份急报，面色平静。

谢惊尘走到她身边。

“又要打仗了。”

她点头，收起急报，握紧那枚合二为一的玉玺。

“打。”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我陪你打到底。”

她抬眸看他，嘴角微微勾起。

“好。”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隐约传来战鼓的声音。

新的大战，即将开始。

但这一次，她身边有他。

双玺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