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破开的瞬间，整个白龙城陷入混乱。

沈惊阙纵马冲入城中，暗夜左右翻飞，阻挡她的守军成片倒下。身后，大靖精兵如潮水涌入，沿着街道向前推进。巷战激烈，每一道巷口、每一扇门窗后都可能射来冷箭，但没有人后退。

“往王宫！”她厉喝。

鸠摩烈退守王宫了——这是斥候传来的消息。他带着最后的三千亲卫，缩进了城中央那座坚固的堡垒。

谢惊尘从侧翼杀出，浑身浴血，向她靠近。

“受伤了？”她问。

他摇头，指了指身上那些血——都是别人的。

她点头，策马与他并肩，朝王宫方向冲去。

身后，许轻照三人紧紧跟随。老四老七一左一右护住两侧。

——

王宫到了。

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堡垒，墙高三丈，四角有箭楼，正门紧闭。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箭尖对准冲来的大靖士兵。

沈惊阙勒马，抬手止住大军。

“强攻伤亡太大。”她盯着那扇厚重的铜门，问雷烈，“能炸开吗？”

雷烈估算距离和角度，摇头：“距离太远，冲过去就是靶子。得先压制箭楼。”

苏念架起狙击枪，瞄准最近那座箭楼上的将领。

“我先拔掉几个。”

砰！

枪响，箭楼上有人坠落。

守军一阵骚乱，不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砰！砰！砰！

苏念连开五枪，五座箭楼上的领军者全部毙命。箭雨顿时稀薄许多。

“冲！”沈惊阙挥手。

雷烈抱着炸药包，在盾牌手掩护下冲向宫门。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牌上，偶尔有射穿的，盾牌手倒下，立刻有人补上。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雷烈冲到门前，点燃引线，转身狂奔。

轰——！

铜门炸裂，碎片飞溅。

沈惊阙第一个冲入。

——

王宫大殿。

鸠摩烈站在殿中央，手握弯刀，身后是三百死士。他看着破门而入的沈惊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你终于来了。”他说。

沈惊阙站定，与他对视。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清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轮廓深邃，眼窝微陷，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

那是和谢惊尘一样的眼神——孤独的、骄傲的、渴望一个对手的眼神。

“降，还是死？”她问。

鸠摩烈大笑。

“降？我鸠摩烈这辈子，没学过这个字。”他举起弯刀，“来，让我看看，大靖长公主到底有多能打。”

他冲来。

刀光如虹。

沈惊阙侧身避过第一刀，暗夜横斩。他回刀格挡，火星四溅。两人错身而过，同时转身，再次对冲。

刀光，血雾，金属交击声。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谢惊尘站在一旁，没有插手。这是她的战斗，他不会抢。

但他握紧了军刺，随时准备出手。

许轻照急得团团转：“尘哥，阙姐能赢吗？”

谢惊尘盯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缓缓道：“能。”

话音未落，沈惊阙一刀刺入鸠摩烈左肩。

他闷哼，后退三步，血流如注。

“好刀法。”他笑，笑出血来，“再来。”

他再冲。

这一次，沈惊阙没有给他机会。她刀势突变，不再是堂堂正正的劈砍，而是诡异莫测的刺削——那是她在遗迹里磨出来的杀人技。

五招后，她的刀抵在他咽喉。

鸠摩烈僵住。

他低头看着喉间那柄刀，又抬头看向持刀的人。

“我输了。”他说。

沈惊阙盯着他，没有收刀。

鸠摩烈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甘，也有解脱。

“杀了我吧。”他说，“死在你这把刀下，不丢人。”

沈惊阙沉默三息，手腕一翻——

刀光掠过。

人头落地。

她收刀，转身。

身后，三百死士齐刷刷跪下。

——

王宫外，战斗渐渐平息。

沈惊阙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城的硝烟和尸体。这一战，三万大靖精兵死伤近万，但换来的，是西域三十六国再不敢东顾。

谢惊尘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打完了吧？”

她点头。

“那该歇了。”

她侧目看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挣。

远处，许轻照三人挤眉弄眼。老四老七默默转过身去。

夕阳西沉，余晖洒满这座血染的城池。

沈惊阙望着那片残阳，忽然想起那枚玉玺。

逆转生死，消耗寿命一年。

她用了一次，还有两次机会。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谢惊尘，又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嬉皮笑脸的人，再看了看默默守卫的老四老七。

值。

她心想。

死过一回的人，最知道什么值得。

——

三日后，大军班师。

沈惊阙骑马走在最前，怀里揣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老道士现身京城，要见你。”

她握紧信纸，目光望向东方。

那里，还有更大的谜团，在等她。

血战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