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沈惊阙已冲入人群。
她不躲不避,暗夜横斩,最先举枪的三人手腕齐断。惨叫声中,她侧身滑步,刀刃从第四人咽喉抹过,鲜血喷溅三尺。
谢惊尘从另一侧杀入,军刺贯穿第五人胸口,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他看都不看,转身格挡第六人劈来的刀,反手削断对方颈动脉。
两人背靠背,在二十人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老四老七紧随其后。他们等级高,配合默契,一人专攻上路,一人专攻下盘,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许轻照三人守在外围,专打想放冷枪的漏网之鱼。
二十人,半柱香,倒下十二。
剩下的八人开始后退,缩到阎君身边,脸上全是惊惧。
阎君面色阴沉。
他盯着沈惊阙,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让沈惊阙心头一凛。
“不错,不错。”他缓缓拍手,“能以五十八级杀我这么多九十级,你确实配得上‘杀神’二字。”
沈惊阙不语,握紧刀柄。
阎君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谢惊尘脸色骤变。
“那是——”
“你师父的令牌。”阎君打断他,笑容更深,“知道这令牌有什么用吗?”
谢惊尘握紧军刺,指节泛白。
阎君将令牌抛向空中。
令牌悬浮,开始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令牌中涌出。那些雾气凝聚成人的形状,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九个黑雾凝聚的人影站在阎君身前。
那些人影没有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师父留给我最后的礼物。”阎君缓缓道,“九个一百级的分身。每个都有他三成实力。”
谢惊尘脸色铁青。
一百级的三成实力,也远比普通九十级强。九个联手,足以屠杀千人。
沈惊阙盯着那些人影,忽然问:“你师父在哪?”
阎君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想确认他死没死。”
阎君一怔,随即大笑。
“放心,他死不了。”他顿了顿,“只不过,比死还难受。”
谢惊尘握刀的手在发抖。
沈惊阙按住他手臂。
“冷静。”她说,“九个分身,不是打不了。”
他侧目看她。
她指向那些人影:“你看,他们没有实体,全靠令牌维持。打散雾气的速度,如果快过令牌凝聚的速度,就能破。”
谢惊尘眯起眼,仔细观察。
果然,那些人影的轮廓在微微波动,像随时会散开。令牌每转一圈,它们就稳定一分。转得越快,越稳定。
“需要同时击溃?”他问。
“至少五个。”她估算,“令牌凝聚的速度,一次只能维持四个。”
他点头。
两人对视,同时动了。
沈惊阙冲向左侧三个,谢惊尘冲向右侧三个。老四老七缠住中间两个,许轻照三人对着最后一个疯狂射击。
刀光,血雾,惨叫。
沈惊阙一刀刺入第一个人影胸口,那人影瞬间溃散。但令牌一转,它又开始凝聚。她不等它凝实,第二刀斩向第二个人影,同样溃散。第三刀,第三个人影溃散。
三刀,三散。
但令牌转了三圈,三个影子又开始凝聚。
这样不行。
她目光扫向令牌——那东西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只要它还在,这些人影就杀不完。
“惊尘!打令牌!”
谢惊尘闻言,一刀逼退缠住他的三个人影,转身冲向令牌。
阎君冷笑,抬手一挥,那九个人影同时放弃对手,扑向谢惊尘。
九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谢惊尘避无可避。
“小心!”
沈惊阙冲过去,一把推开他。
九道攻击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大口呕血。
【生命值下降至23%】
【警告!宿主濒临死亡!】
谢惊尘眼睛瞬间红了。
“惊阙——!”
他疯了般冲向那九个人影,军刺狂舞,一刀斩碎三个。剩下的六个扑上来,他不躲不避,硬扛着攻击,一刀一个,全部斩碎。
九个人影全灭。
但他身上也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贯穿腹部,血如泉涌。
他踉跄着走到沈惊阙身边,跪下,把她抱进怀里。
她躺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傻子……”她哑声道,“谁让你冲过来的……”
他抱紧她,声音发抖:“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笑了,笑出血沫。
“死不了……”
她艰难地从怀里取出那枚黑色玉玺。
镇国玉玺——逆转生死,消耗寿命一年。
她握住玉玺,对准自己心口。
谢惊尘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行!”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惊人。
“我死,还是少活一年,你选。”
他眼睛通红,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她笑了笑,挣开他的手,将玉玺按在胸口。
玉玺发光。
那光芒先是漆黑,然后转白,最后化作温暖的淡金,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感觉那些碎裂的骨头在愈合,断裂的血管在重生,流失的血液在回涌。
三息后,光芒散尽。
她睁开眼,脸色红润如初。
【生命值恢复至100%】
【消耗寿命:1年】
【剩余寿命:正常人类范畴,具体不可知】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向谢惊尘。
他跪在原地,满脸泪痕。
她伸手,替他擦去眼泪。
“傻子。”她说,“我死不了。”
他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拍他的背。
“好了,外人看着。”
他不松手。
许轻照三人早就背过身去,假装在研究石壁。老四老七面无表情,但眼角都在抽抽。
阎君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他看着沈惊阙,像看一个怪物。
“那是什么?”
沈惊阙从谢惊尘怀里挣出来,起身,看向阎君。
“要你命的东西。”
她握紧暗夜,迈步走向他。
阎君后退一步,厉声道:“拦住她!”
没人动。
他回头,发现身边仅剩的八个护卫,全都跪在地上。
老四老七站在他们身后,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阎君脸色惨白。
沈惊阙走到他面前,刀尖抵在他咽喉。
“三昧真火,你还要吗?”
阎君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让沈惊阙心头一凛。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第九层的钥匙?”他缓缓道,“钥匙不在我身上。”
她眯起眼。
“在哪?”
阎君笑得更深了。
“在你身后。”
沈惊阙回头。
青铜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披着灰色斗篷,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像一尊石像。
谢惊尘看清那人,瞳孔骤缩。
“师父……”
灰袍人缓缓抬手,摘下兜帽。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眼神却年轻得像火焰在燃烧。他看着谢惊尘,嘴角缓缓勾起。
“惊尘,”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谢惊尘握紧军刺,指节泛白。
沈惊阙盯着那人,忽然明白了一切。
阎君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之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