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入口是一道光幕，悬在平台尽头。

沈惊阙迈步欲入，却被谢惊尘拦住。他抬手，指尖几乎触到她肩头，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先休整。”他说，“二层比一层险三倍。”

许轻照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背包里往外掏恢复剂。雷烈靠着墙根喘气，苏念在清点弹药。沈惊阙扫了他们一眼——三个人的状态确实撑不住下一场硬仗。

她点头，走到平台边缘，望向下方翻涌的雷云。

谢惊尘跟过来，与她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半丈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战场上能互相照应又不互相妨碍的间距。

“你刚才说‘怕他们死’。”他忽然开口。

沈惊阙没转头：“嗯。”

“那三个人，你认识不到七天。”

“够久了。”

他侧头看她。她站在雷光映照下，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却有一丝极淡的柔和——那柔和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远处正互相打趣的三个队友。

“我以前以为，”他说，“你这种人，不会在意任何人。”

沈惊阙终于转头看他：“我这种人？”

“孤狼。”他直言不讳，“独来独往，不信任何人，不靠任何人。我在天启战域见过太多强者，最后都死在自己手里——因为太独。”

她沉默两秒，忽然问：“那你呢？”

他挑眉。

“你是孤狼吗？”她问。

他想了想，摇头：“以前是。现在不是。”

“为何变了？”

他没答，只看着她。那目光太过直接，带着某种她读不懂却又无法忽视的东西。

远处传来许轻照的喊声：“阙姐！尘哥！过来吃点东西！”

沈惊阙转身往回走。

身后，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因为你。”

她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爱情值+5%，当前爱情值24%】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建议保持冷静】

她面无表情关掉系统。

——

平台上，许轻照已经架起便携炉具，煮着不知从哪搞来的速食面。雷烈撕开一包肉干，分给众人。苏念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一碗递给沈惊阙，一碗递给谢惊尘。

“尘哥，头回见你跟人组队这么久。”苏念笑眯眯，“以前你都是单刷。”

谢惊尘接过面，没说话。

许轻照凑过来：“尘哥，听说你最高纪录单刷过百人副本？真的假的？”

“嗯。”

“卧槽……”许轻照眼冒金星，“那你跟阙姐组队，会不会觉得我们拖后腿？”

谢惊尘抬眸看他一眼，又看向沈惊阙。她正低头吃面，动作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在战场上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不会。”他说。

许轻照大喜：“真的？”

“她带得动。”

许轻照脸上的笑僵住，雷烈噗嗤笑出声，苏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沈惊阙抬眸，看了谢惊尘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面，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太浅，浅到几乎不存在。但谢惊尘看见了。

他低头，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

休整半个时辰，五人起身。

光幕之后，是第二层入口。那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周围悬浮着无数碎裂的金属残骸。平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Boss。

是江左。

他身后站着至少五十人，全副武装，枪口齐刷刷对准入口方向。看见沈惊阙五人出现，江左脸上浮起狞笑。

“等你们很久了。”

许轻照脸色一变：“这孙子还来？”

谢惊尘上前半步，将沈惊阙挡在身后。江左看见他这个动作，笑容更深。

“谢惊尘，今天不是来找你的。”他抬手，指向沈惊阙，“把这个女人交出来，你们四个可以走。”

沈惊阙按住谢惊尘的手臂，从他身后走出。

“找我何事？”

江左眯眼看她，忽然拍了拍手。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走出。斗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幽暗的眼。那人走到江左身侧，抬手摘下兜帽——

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眉眼阴鸷，嘴角噙着冷笑。

“认识一下。”那人开口，声音低哑，“我叫阎君。”

沈惊阙眼神微凛。

阎君——神域公会会长，全服与谢惊尘齐名的99级神话，传说中专杀有潜力的新人，从无失手。

“沈惊阙。”他念她的名字，像在品尝什么，“水坝杀神，首战S级，单人斩杀终极统领，今日又带着几个杂鱼闯过雷泽回廊。你很有潜力。”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五十人同时举枪。

沈惊阙没动。她只看着阎君，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就凭他们？”

阎君挑眉：“不够？”

“不够。”

她抬手，暗夜出鞘。刀刃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刀身上倒映出她的眼——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阎君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阎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惊尘上前一步，与沈惊阙并肩。许轻照三人也围拢过来，五个人背靠背，枪口对外。

“五十人对五人。”谢惊尘淡淡道，“阎君，你越来越出息了。”

阎君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他很快压下，冷笑：“谢惊尘，你今天护不住她。”

“试试。”

空气凝固。

雷光在穹顶炸开，照亮了所有人紧绷的脸。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平台边缘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所有人转头看去——那道光幕正在疯狂闪烁，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系统公告：检测到大量玩家同时涌入二层入口，触发紧急机制】

【天穹中枢第二层提前开启】

【所有玩家强制传送至二层区域】

光芒吞没一切。

沈惊阙只觉眼前一花，脚下陡然失重。她本能伸手，抓住身边人的手臂——那只手臂也同时扣住她。

坠落。

无尽的坠落。

然后——

“砰！”

她落在一片柔软的沙地上。身侧，谢惊尘也重重摔落，却仍紧紧扣着她的手腕。

她抬眸，眼前是另一番天地。

黄沙漫天，残阳如血。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废墟城池，断壁残垣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欢迎进入天穹中枢第二层：黄沙遗迹】

【当前存活人数：312人】

【任务目标：存活24小时，并找到三层入口】

许轻照三人不知被传送到何处，四周只有她和谢惊尘两人。

她挣开他的手，起身，扫视四周。

“他们三个……”

“会找到的。”谢惊尘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二层不大，只要活着就能汇合。”

她点头，正要迈步，却被他拉住。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如这遗迹下的古井。

“方才，”他说，“你抓住我了。”

她一愣。

“坠落的时候。”他补充，“你第一反应是抓住我。”

沈惊阙沉默两秒，淡淡道：“本能。”

他笑了。

那笑容在残阳下格外刺目，像黄沙中开出的花。

“你的本能里，有我。”

她没答话，只转身，朝那座废墟城池走去。

身后，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

【爱情值+3%，当前爱情值27%】

【第一卷·天穹中枢篇结束】

【下一卷预告：黄沙遗迹，千年兵阵惊天下】

【三日后开启】

——

远处，废墟城池的阴影笼罩下来。

沈惊阙站定，回望来路——黄沙漫漫，掩去了所有足迹。但身边那个人的身影，清晰如刻。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那座废墟。

“因为，”他说，“你想让我跟着。”

她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残阳正好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线光落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反驳。

他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并肩，踏入那座沉默的古城。

身后，黄沙卷起，掩去来路。

前方，未知的杀机，正在等待。

但这一刻——

风沙再大，有人同行。

惊尘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