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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规则的重量

名柯:那个少年

风户京介是个看起来和“儿童心理医生”这个头衔毫不相干的男人。

他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卡其色西装,眼镜后的眼睛像是没睡醒。他提着一个旧皮包走进客厅时,第一件事是脱下外套,然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早啊各位。”他声音含混,目光在金研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旁边的安室透和冲矢昴,“监护人需要回避。孩子留下。”

安室透眉头微蹙,看向金研。金研点了点头,他才和冲矢昴一同起身,往楼上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金研和风户京介。医生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打开皮包,而是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金研左臂的夹板上。

“骨折?”

“应该是。”金研回答,“X光没拍,但根据疼痛位置和程度判断,尺骨中段非移位性骨折。”

风户挑了挑眉,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没开录音设备。“很专业。谁教你的?”

“组织的基础医疗手册。”金研顿了顿,“第二章,骨骼损伤的简易判断与处理。”

“哦。”风户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那么,心理评估手册看过吗?第三章,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与干预策略?”

金研沉默了两秒。“……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触发某些症状。”风户放下笔,身体前倾,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呼吸急促,心率加快,回避性行为,或者攻击性反应。都有可能。”

“我知道。”金研坐直了一些,“我会控制。”

“控制。”风户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控制’是你的主要应对机制,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金研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分析——这是个陷阱吗?承认“控制”是应对机制,等于暴露自己的行为模式;否认,则可能显得不诚实。在组织里,诚实往往是致命的。

“是的。”他最终选择诚实。既然决定做证人,那么坦诚可能是建立信任的最优解。

风户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说说看,怎么控制?”

金研思考了片刻,像是在组织一份技术报告。

“首先,分离情感与认知。”他声音平稳,“当面对压力源时,将情绪反应视为独立的系统进程,隔离到后台。然后,分析压力源的构成、威胁等级、应对选项。最后,选择最优方案并执行。”

风户记录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十岁的孩子,用着分析计算机系统的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理防御机制。

“有意思。”风户重新靠回沙发背,“那么,现在呢?和我谈话,你启动了‘控制’程序吗?”

“启动了。”金研坦然承认,“威胁等级评估:低。你是受委托的专业人士,伤害我对你没有利益。谈话内容受法律保护,不会直接危及我的安全。因此,当前状态:可控。”

“所以你现在的平静,是‘控制’的结果?”

“部分是。”金研补充,“部分是因为,和你谈话的收益大于风险。我需要通过你的评估,才能正式进入证人保护程序。”

风户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兴趣。

“金研君,”他说,“你知道吗,大多数来我这里的孩子,要么哭,要么沉默,要么愤怒地砸东西。他们表达恐惧和痛苦的方式,都很……孩子气。”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试图和我谈判的孩子。”

金研的睫毛颤了一下。“谈判是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也许吧。”风户重新拿起笔,“但心理评估不是谈判,金研君。我不需要你的最优方案,我需要的是你真实的、未经处理的反应。哪怕那个反应是恐惧、愤怒,或者……想逃跑。”

金研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真实的反应可能是危险的。”他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真实意味着弱点。”金研看向风户,眼神清澈而冷静,“在组织里,暴露弱点等于交出主动权,甚至等于死亡。”

风户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这里不是组织。”他重新戴好眼镜,声音温和了一些,“在这里,你完全可以害怕。事实上,如果你经历了我看到你档案里的那些事却一点也不害怕,那才是我需要担心的问题。”

金研没有回应。他看着风户,像是在评估这段话的可信度。

“我们来做个练习。”风户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沙漏,放在茶几上,“接下来的三分钟,你试着不要‘控制’。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任何事。只是……感受。”

沙漏翻转,细沙开始流淌。

金研的呼吸节奏变了。他本能地想要分析这个指令的意图,想要评估“不控制”的风险,想要——

“别思考。”风户轻声说,“只是感受。”

金研闭上眼睛。

细沙流淌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像雨声,又像……某种倒计时。

他感觉到右肩的疼痛,钝钝的,一跳一跳。感觉到左臂夹板的束缚感。感觉到轮椅的坐垫有点硬。感觉到晨光透过眼皮,是暖的。

然后是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陌生的、悬在半空的感觉——他在这里,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这种安全是陌生的,没有经过测试,没有经过验证。像走在一层薄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开。

还有……愤怒。不是激烈的怒火,而是更深层的、缓慢燃烧的东西。对谁愤怒?组织?父母?还是……自己?

他不知道。

恐惧也有。像背景噪音一样,一直存在。对过去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对现在这种“平静”本身的恐惧——因为这平静太脆弱了,像一层随时会被戳破的纸。

沙漏里的沙子流完了。

金研睁开眼。

“怎么样?”风户问。

“……混乱。”金研诚实地说,“很多情绪同时存在。难以分类,也难以处理。”

“不用处理。”风户把沙漏收起来,“让它们存在就好。情绪就像天气,会来,也会走。你要做的不是控制天气,而是学会在不同的天气里……生存。”

金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小,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茧。这只手敲过代码,也扣过扳机。

“很难。”他最终说。

“当然难。”风户笑了,“但值得尝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风户没有问任何关于组织或过去的问题。他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窗外的树是什么品种,阿笠博士的发明里哪个最没用,少年侦探团里谁最吵闹。

金研一开始回答得很谨慎,每个答案都像经过精确计算。但渐渐地,在那些没有明显威胁的问题里,他稍微放松了一点。

“喜欢甜食吗?”风户问了个突兀的问题。

金研愣了一下。“……不讨厌。”

“具体点?”

“曲奇饼干。兰姐姐做的那种。”金研说完,停顿了一下,“……太甜了,但对血糖恢复有帮助。”

风户在本子上记下“喜欢甜食但会找理性理由解释”,然后合上本子。

“今天就到这里。”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嗯,复杂。但基础认知功能完好,没有明显的解离或幻觉症状。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都有,但被你用‘控制’机制压下去了。这不是长久之计。”

金研抬起头。“那什么是长久之计?”

“学会和那些情绪共存,而不是消灭它们。”风户重新穿上他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下次我会带一些工具来,教你一些具体的方法。另外——”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金研君,你一直在用‘效率’、‘最优解’、‘风险收益比’来思考。这很好,这说明你的逻辑能力很强。但人的心不是机器,感情也不是可以优化的程序。有时候,‘没用’的东西,恰恰是最重要的。”

风户离开了。

金研独自坐在客厅里,轮椅的阴影被晨光拉得很长。他反复思考着风户最后那句话。

“‘没用’的东西……”

______

午餐后,铃木园子来了。

她是带着一大袋东西冲进来的,动静大得连在地下室调试设备的阿笠博士都探出头来。

“听说有个受伤的小朋友!”园子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目光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轮椅上的金研,“就是你吧!金君对吧?我是铃木园子,小兰最好的朋友!”

她走到金研面前,蹲下身,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哇,脸色好白,肯定流了不少血吧?痛不痛?我带了超多好东西给你!”

说着,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一套精装的科幻小说、几件质地柔软的纯棉T恤,甚至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玩偶。

“这个熊!”园子把熊塞到金研怀里,“晚上抱着睡,超——级舒服!我小时候每个房间都要放一个!”

金研僵硬地抱着那只熊。玩偶很软,带着新布料特有的气味,还有一丝……铃木园子身上的香水味。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看向一旁的灰原哀求救。

灰原哀端着茶杯,对他挑了挑眉,意思是“自己解决”。

“呃……谢谢。”金研最终挤出这两个字,试图把熊放到一边。但园子又按了回来。

“别客气!啊,还有这个——”她拿起游戏机,“最新款!里面装了好几个游戏,特别解闷!对了,你会不会玩?不会我教你!”

“我……会一点。”金研说。组织训练里包括对各类电子设备的快速上手,游戏机也不例外。

“那太好了!”园子眼睛一亮,“等你手好了,我们一起玩!我和小兰经常对战,但她太菜了,我需要新队友!”

金研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少女。铃木园子,铃木财团的千金,资料显示她性格开朗、有点花痴、但对朋友极其仗义。这些信息在组织的情报库里只是几行字,但现在,这些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声音很大,动作很多,笑容灿烂得有点刺眼。

“园子姐姐,”他尝试使用安室透建议的称呼,“你……不害怕吗?”

“害怕?怕什么?”园子歪着头。

“我的身份。”金研说得更直接一些,“我来自……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园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没完全消失。她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怕啊,当然怕。小兰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但是——”

她伸手,揉了揉金研的头发。动作很轻,但很自然。

“但是,害怕和帮忙是两回事嘛。”她说,“你受伤了,需要照顾,就这么简单。而且,小兰和那个小鬼侦探都说你不是坏人,那就够了。我相信他们。”

“相信……”金研重复这个词。在组织的词典里,“相信”是最高风险的词,通常与“背叛”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对啊!”园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啊,差点忘了,我还有事,要先走啦!金君,好好养伤,下次我带更好玩的来!”

她又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金研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熊,伸手戳了戳它的鼻子。

“很奇怪,对吧?”灰原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坐到了沙发上,“铃木园子就是这种人。她的逻辑简单直接:认定是朋友,就全力去帮;认定是好人,就无条件信。”

“很……低效的逻辑。”金研评价。

“但很有用。”灰原哀喝了口茶,“尤其是在你习惯了一切都需要算计和验证之后。这种直白的好意,反而让人……放松。”

金研没有反驳。他把熊放到旁边的沙发上,拿起那个游戏机,开机。屏幕亮起,色彩鲜艳的游戏图标排列着。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复杂的策略游戏,点开。新手教程弹出,他快速浏览,然后开始第一关。

十分钟后,灰原哀放下茶杯,看向屏幕。

“你通关了?”

“嗯。”金研点头,“AI的决策模式有规律可循。找到规律,优化资源分配,就能赢。”

灰原哀看着屏幕上“恭喜通关”的字样,又看看金研平静的侧脸。

“有时候,”她说,“玩游戏不是为了赢。”

金研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那是为了什么?”

“……算了。”灰原哀重新端起茶杯,“你继续吧。”

______

傍晚,安室透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些文件,还有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给你的。系统已经按你的要求设置好了,完全物理隔离,但内置了编程环境和几个学习软件。”

金研接过电脑,打开。熟悉的界面,但很干净,没有任何组织的监控后门或加密程序。他快速检查了系统日志和后台进程,确认安全。

“谢谢。”他说,然后顿了顿,“风户医生说,我的评估结果‘复杂但可控’。他认为我需要学习与情绪共存,而不是控制它们。”

安室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温和。“你觉得呢?”

金研思考了片刻。“我不确定‘共存’是否可行。情绪是变量,变量会干扰判断。但风户医生指出,我目前的方法——完全压制——长期来看可能产生副作用。”

“比如?”

“……梦境增多。白天控制得越好,晚上越容易梦见无法控制的事。”金研诚实地回答,“另外,过度的控制会消耗大量认知资源,导致在其他任务上效率下降。”

安室透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橘红色的光影。

“阿研,”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金研抬起头。

“我在想,这个孩子太安静了。”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安静得不像个孩子。组织让你执行任务时,你从不问‘为什么’,从不质疑,从不表现出恐惧或犹豫。你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输入指令,输出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研打着夹板的手臂上。

“但我后来发现,你不是没有情绪。你只是把它们锁起来了,锁在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因为在你长大的环境里,任何情绪流露都可能带来惩罚,甚至死亡。”

金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风户医生说的‘共存’,也许不是让你被情绪控制。”安室透继续说,“而是让你学会,在安全的时候,打开那把锁,看一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愤怒也好,恐惧也好,悲伤也好——它们是你的一部分。否认它们,就像否认你的一部分肢体。”

“可是……”金研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如果里面的东西很糟糕呢?”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安室透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感到害怕或愤怒而惩罚你。相反,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处理那些情绪。”

金研沉默了很久。夕阳的光慢慢移动,从他身上移到地板上。

“我想试试。”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好。”安室透笑了,“我们慢慢来。”

那天晚上,金研没有立刻打开电脑编程。他抱着铃木园子送的那个毛绒熊,靠在床头,翻看着安室透带回来的另一份文件——一份关于证人保护计划中未成年人的权利与义务的说明手册。

文字很枯燥,条款很复杂。但他看得很认真,偶尔会用笔在边缘做标记。

九点左右,灰原哀上来送药。看到他抱着熊看文件的模样,她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

“博士改良了止痛药的配方,副作用更小。”她说,“另外,明天开始可以尝试做一些手臂的康复训练了。我会教你几个动作。”

“好。”金研放下文件,接过药片和水杯,顺从地吞下。

灰原哀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重新拿起文件,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金研。”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金研抬起头。

“今天风户医生走后,你和安室君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灰原哀说,语气很平淡,“关于情绪的那部分。”

金研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在组织的时候,也用过类似的方法。”灰原哀靠在门框上,目光望向虚空,“把情感隔离,只留下理性。那让我活了下来,但也让我……失去了感受一些东西的能力。比如快乐,比如温暖,比如……信任。”

她收回目光,看向金研。

“恢复那些能力,花了很长时间。而且,有些东西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她顿了顿,“但我觉得,值得。”

金研与她对视。两个同样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孩子,在安静的夜晚,分享着无声的理解。

“我会试试。”金研再次说。

“不用急。”灰原哀转身准备离开,“你有的是时间。”

门轻轻关上了。

金研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阅读。他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毛绒熊的耳朵。

很软。温暖。

他把熊往怀里拢了拢,继续看文件。

______

凌晨两点,金研再次醒来。

这次不是被噩梦惊醒。他只是……醒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那本刑法典还放在床头,他拿起来,翻到之前做标记的那一页——关于未成年人证言的可信度与证据补强的部分。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书,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他记得,在组织的某个训练基地,那里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教官曾指着星空说,狙击手要记住星座的位置,因为那是夜间定位的参考。

那时他七岁,刚完成第一次狙击训练。他躺在地上,看着那些冰冷的星光,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惊叹,没有好奇,只有“这些是工具”的认知。

现在,他看着同样一片夜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星星,本身是什么颜色的?

他不知道。组织的训练里没有教这个。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地板很凉,但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更凉。他用手擦了擦玻璃,看向外面沉睡的街道。

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有夜归的人影。

这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生活”过的世界。一个由无数琐碎的、无意义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细节构成的世界。

他站了很久,直到左臂传来酸胀的疼痛,才回到床上。

重新躺下时,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闭上眼睛,尝试风户医生教的方法——不去“控制”,只是感受。

感受床铺的柔软。感受肩膀的疼痛。感受夜风的轻响。感受胸口某种陌生的、温热的、难以命名的东西。

他没有分析那是什么。只是让它存在。

刑法典还放在床头,他拿起来,翻到之前做标记的那一页——关于未成年人证言的可信度与证据补强的部分。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书,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但他记得,在组织的某个训练基地,那里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教官曾指着星空说,狙击手要记住星座的位置,因为那是夜间定位的参考。

那时他七岁,刚完成第一次狙击训练。他躺在地上,看着那些冰冷的星光,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惊叹,没有好奇,只有“这些是工具”的认知。

现在,他看着同样一片夜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星星,本身是什么颜色的?

他不知道。组织的训练里没有教这个。

他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地板很凉,但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更凉。他用手擦了擦玻璃,看向外面沉睡的街道。

远处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有夜归的人影。

这是一个他从未真正“生活”过的世界。一个由无数琐碎的、无意义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细节构成的世界。

他站了很久,直到左臂传来酸胀的疼痛,才回到床上。

重新躺下时,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闭上眼睛,尝试风户医生教的方法——不去“控制”,只是感受。

感受床铺的柔软。感受肩膀的疼痛。感受夜风的轻响。感受胸口某种陌生的、温热的、难以命名的东西。

他没有分析那是什么。只是让它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新沉入睡眠。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一片深沉、平静的黑暗,像未经污染的天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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