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半山庄园。
落地窗外雨雾茫茫,陆沉站在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杯冷掉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刚发来的消息——
【先生,苏小姐已经离开公寓,司机正在送往您安排的云庭公寓。】
【陆先生与陆少爷,彻底决裂。】
男人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
周身的气息愈发湿冷沉郁,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
他没有动手,没有逼迫,没有挑拨。
他只是把真相摊开,把选择递到她面前,把陆承宇的愚蠢和犹豫,一点点放大在她眼前。
不动声色,便已全胜。
乌木沉香在空旷的客厅里缓缓蔓延。
陆沉轻轻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静、极阴的弧度。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等她疼,等她醒,等她彻底离开陆承宇。
现在,她终于走向他了。
他的小姑娘,
他会亲手接住,
牢牢攥在手里,
再也不会放开。
雨丝敲打着云庭公寓的落地窗,这座位于京城核心地段、由陆沉一手安排好的私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没有半点烟火气,却处处透着妥帖。
苏清许的生活用品、常用的香氛、甚至她习惯用的那一款枕头,全都被提前备齐,一丝不差,像是她本来就该住在这里。
她站在窗边,指尖轻轻贴在微凉的玻璃上。
心底那点微弱却清晰的心动,还在轻轻发烫。
她不是傻子。
从陆沉恰到好处的出现,到他不动声色的安排,再到他精准戳中她所有委屈与脆弱的话语……她隐约能察觉到,这一切并非偶然。
可她不在乎。
陆承宇用三年的温柔与犹豫,把她逼到心死;
陆沉只用一场雨夜、一段对话,就把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稳稳托住。
她愿意走进这场预谋。
心甘情愿。
手机在这时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陆承宇疯狂打来的电话,而是一条没有备注、却让她一眼就能认出的短信——
【睡吧,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清冷、低沉,像陆沉本人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刻意的讨好,却带着一股能压下所有不安的力量。
苏清许指尖微顿,回了一个字:
【好。】
那头几乎是秒回。
【晚安,清许。】
第一次,有人连名带姓叫她,叫得如此郑重,如此珍重。
而另一边,陆承宇的世界,彻底塌了。
空荡荡的婚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脸上还未消退的灼痛感。
苏清许那一巴掌,打醒了他所有的混沌与愚蠢。
他疯了一样拨打她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全是无人接听。
他发无数条消息,道歉、解释、忏悔,全都石沉大海。
他终于慌了。
慌到浑身发抖。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林知絮是年少的感激与执念,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而苏清许,是他刻进骨血里的习惯,是他深爱却不自知的人。
他把心分成两半,一半给了幻象,一半委屈了现实。
直到失去,才懂痛彻心扉。
他红着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只想找到苏清许,把她紧紧抱回来。
可刚到楼下,就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拦住。
“陆少爷,先生吩咐,您不能离开。”
“先生?”陆承宇脸色骤变,“哪个先生?”
“陆沉先生。”
三个字,让陆承宇瞬间僵在原地。
陆沉。
他那位权势滔天、手段狠戾、从来不管家族琐事的小叔。
为什么会突然拦着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忽然想起,苏清许今晚离开前,眼神里的平静与决绝,像早已有人为她铺好所有退路。
难道……
不敢细想的猜测,让他脸色惨白。
而此时,半山云顶庄园。
陆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整座浸泡在雨雾里的京城。
高定暗纹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阴湿沉郁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助理站在身后,低声汇报:
“先生,陆少爷已经被拦下,暂时不会打扰苏小姐。云庭公寓那边二十四小时安保,无人可靠近。”
“嗯。”
陆沉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冷得像雨。
“林知絮那边?”
“她今晚多次联系您,意图登门,已经全部拦下。她并不知道苏小姐的存在,也不知道您的布局。”
男人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
他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全盘棋局。
让林知絮回国,勾起陆承宇心底的执念;
让陆承宇的犹豫与偏心,一点点暴露在苏清许面前;
让她疼,让她醒,让她主动离开那个不值得的人。
他不动一刀一枪,不挑拨一句是非。
只静静等待,等她心甘情愿,走向他布好的深渊。
乌木沉香在空旷的客厅里缓缓蔓延。
陆沉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苏清许刚刚回的那个“好”字。
一贯阴冷沉寂的眼底,破天荒漾开一丝极淡、极软的涟漪。
他等了十几年。
等她长大,等她受伤,等她回头。
现在,他的小姑娘,终于来了。
往后余生,
他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不会让她有半分犹豫,
不会让她再看别人一眼。
陆承宇欠她的偏爱,他千倍万倍补上。
林知絮妄想靠近他的心思,他彻底掐灭。
所有敢伤害苏清许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雨还在下。
潮湿的风卷进窗缝。
陆沉轻轻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语气虔诚又偏执:
“清许,欢迎回家。”
“以后,你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