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霞是橘黄色的,像软软的缎子,光影落在棋盘上,海侠闻到了那熟悉的茉莉花香。
她是从身后贴过来的,姑娘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说话:“虾仔,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姑娘的发丝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敛起眉,他有心事。
他的喉咙里蔓延着苦水,他说:“阿雀,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她的手僵住了,半晌才收了回去,他这是在疏远自己么?她的目光落在海侠的眉间,她道:“我刚刚在一个戏园子里看了一出《白蛇记》。是八爷请我看的。”
海侠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抬起眼帘与姑娘相视,随后道:“我们烧了他的铺子,他还有心情请阿雀看戏呢。所以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被记住,但他们承受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总会有人记得的。虾仔呢,看棋盘的布局,虾仔应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下棋吧。”
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才与姑娘说道:“我刚刚碰到了九门的解九爷,他和我表面是在下棋,其实是要告诉我一件事,莫云高可能不是莫云高,我可能才是莫云高。莫云高可能换了我。”
岑雀柔声道:“怎么可能,你就是你,你怎么可能会是莫云高。”
在她心里,虾仔就是虾仔,是那个永远青春和干净的人。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我发现了莫云高的另一种可能性。你有听说过暗线穿珠局吗?”
“所以他说的二十年心血,就是引导你和海楼去查案,覆灭档案馆,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
他抬起手抚眉,只觉得头疼欲裂,“莫云高究竟要干什么?”
身旁的姑娘为他的茶杯倒满了水,他接过那杯茶水喝了一口然后道:“海楼呢?”
“他在街角偶遇了一个背上背着大刀的人,他们打了一架,一时半会儿估计难分胜负。”
他握住姑娘的手,她的手微凉,他说:“阿雀,我想吃螃蟹了。”
秋天,正是吃螃蟹的季节。
姑娘有些担心,“你的伤可以吗?”
海侠的病当然不可以吃海鲜,但他发现自己和阿雀在一起久了,竟然也变得任性起来。
他牵起姑娘的手,他骗了她,“当然可以,走啦。”
螃蟹摆上桌的时候,海楼也跟着跑了过来,他与海侠一直都是心有灵犀的。
他熟练地剥着螃蟹壳,一边吃一边说:“你们俩可真不够意思,自己出来吃好的,留我一个人在那与人干架。”
岑雀道:“是你自己非要和人家过招的,怎么样,是输是赢啊?”
“小爷我当然是赢的那一个。”
姑娘坐在海侠的袖侧,他在教她如何剥壳,海侠教了好多次了,岑雀还是学不会,他索性帮她剥。
海楼看了一眼随后低头啃着蟹黄,长湘当季的螃蟹也不怎么样嘛。
三个人刚刚开吃,天空炸开了一朵烟花,是海琪姐找他们汇合了。
在佛爷的府邸前,海侠却停下了脚步,他说:“阿雀,你和海楼一起去吧,我在外边等你们。”
“不,你不去我也就不去了。”
她来到他的身边想要牵他的手却被海侠躲开了,他说:“你能不能不要闹了,什么事都要跟在我后面,你…”
剩下的话,海侠没有再继续说了,他不想她伤心的,可是只有这么做,他才不再牵挂着她,他才能安心地去完成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