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的确确是个非常好的人。
杯子里沉浮着软烂的茶叶,姑娘的指尖点了一下杯壁上的茶沫子,悉心请教道:“佛爷若是真的想把我们赶出长湘,恐怕我们连月台也出不去。我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张大佛爷的用心良苦,都说八爷博古通今,八爷能否再指教一二?”
刚才吃下的那颗糕点实在是太甜了,齐铁嘴喝了一口凉了一半的茶水才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不管后人对他们的评价是什么,但总有人记得他们做过什么、承受过什么,他们的名字不会被记住,但他们的付出和努力绝对不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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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侠他们烧了齐八爷的铺子以后逃到了弯弯绕绕的弄堂里,在拐角海楼停下脚步,刚才在铺子里海侠竟然想杀了张长林,虾仔当时的眼神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坐在花坛边与海侠对视,海楼因为关心则乱,语气也跟着急躁起来,“你脑子坏掉了?张海侠你在搞什么,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
对面的人眸色微颤,海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他故作轻松道:“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的表情……”
海侠的眼底闪烁着,他问海楼:“我什么表情?”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有的表情。”
他靠近海楼,他们四目相对,风带来了他身上的茉莉香气,他道:“我倒想知道你在搞什么。怎么?下了一趟档案馆成为了张家人,就以为自己洞悉一切了?别太搞笑。”
“张海侠,你TM是不是中邪了?!你是张海侠吗?”
“你有毛病吧,我当然是张海侠,我好得很,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怎么会不了解海侠呢,他越不说就越是有事,他一定承受着天大的委屈。
他的眼眸湿润了,他说:“阿雀知道吗?你什么也不说,你就不怕她会难过吗?”
提到那个姑娘,海侠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沉默着。
“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他抽出被海楼握住的手臂,声音在颤抖,“你烦不烦!我都算计好了,我不会死。而且就算那个人死了,张启山一定会有下一步动作,这不是你之前最喜欢的方式吗?难道说是我之前太束缚你了,把你搞得畏手畏脚的了。连这么一点儿小事都搞得神经紧张。”
海侠手臂上的伤口又疼了,他强忍着。
很多话,海楼不忍心说出口,只是让他答应自己以后都会两个人一起行动,千万不要再分开了。
张长林的追兵很快又追了上来,海楼为了吸引火力跑了出去,他推倒石板路上的竹架子,在一间裁衣铺子外他的手被一个人握住,带着他穿过弯弯绕绕的弄堂。
蓝天白云,街角的墙上开着火红的紫荆花。
海楼就这么被姑娘牵着,她的青丝朝身后飞,肩膀上的云雀飞了起来。
追兵的军靴声越来越近,他们屏住呼吸,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两颗心在跳动。
他们离得很近,他很高,高到岑雀需要抬头才能与他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