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从挎包里取出棉签和消毒液,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药水的清凉刺激着张海侠的大脑神经,他短暂地清醒过来。
岑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够想象到他咬牙坚持的模样。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落地镜,她在看着他的伤口,他在看镜子里的人。
她的青丝不经意覆在海侠的手上,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姑娘肩膀上的那只云雀飞起,随后落在他的指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海楼。
茶几上摆着南洋风味的咖喱羊肉,碟子旁还摆着一支高脚杯,杯子里是琥珀色的白兰地。
他扬起笑脸说,“吃得还不错。”
她将手里的棉签掐断,随后扔进了房间里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对着岑雀叮嘱道:“阿雀,这样,我先去找海楼,你就在屋子里等我回来。”
“不行,你都已经这样了,这艘船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鱼龙混杂的,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去。”
实在是拗不过岑雀,张海侠只能答应她也一同前往。过道上摆着外摆桌子,一对男女挈着鸡尾酒走了过来,两个人都带着七八分的酒意。岑雀赶忙为他们让出一个身位,只见二人闲聊着:“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说有人中了那个会死人的草毒,有个医师就在现场救人呢。”
他们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岑雀赶紧推着海侠往夹板上走。轮椅上的人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便看到海楼躺在地板上装作一副“中毒”的姿态。
没过多久,他一个鲤鱼打挺,周围的人纷纷散开。
海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用极尽夸张的语气喊道:“我好了!我好了!”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里,围观的群众纷纷鼓掌称赞那个医师的医术高明。只是这个医师的穿着不像一名正经医师,倒像是在教堂里整日祈祷的神父。
海侠笑着看他,嘴里却不忘吐槽,“这个白痴,在搞什么幺蛾子。”
“你说,海楼是不是想要引蛇出洞?”
岑雀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如果这艘船上有一位中了毒的患者,又恰巧有位“神医”能够治好黄昏草的毒,那些军阀应该会对此展开调查,方法是愚蠢了些,但效果应该不错。
腌肉味,又是熟悉的腌肉味,而且这一次的味道比上一次的还要强烈。这么浓烈的腌肉味,为什么船上没有一个人闻到呢。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位副官,只是一瞬间,他又消失不见了。
他的举动惹得岑雀蹲下了身子,她问:“虾仔,怎么了么?”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腌肉味儿,还有,你有没有看到几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藏着人群里。”
姑娘疑惑地摇了摇头,“这里除了女子身上的香水味儿,便只有浓烈的雪茄与酒水的味道,我并没有闻到你说的腌肉味儿。”
奇怪,难道是他因为中毒已经出现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