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肆回到家，玄关的灯暗着，鞋柜上没有父母的鞋。她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是相熟的男性朋友打来的，约她去KTV喝酒

她“啧”了一声，随口应下，挂了电话，她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局，不过总比在家对着空房子有意思

她换了一身浅灰短款皮草外套，内搭米白针织吊带，下身是同色包臀短裙，再配上奶白过膝长袜和棒球帽，又野又娇，抓着手机就直奔KTV，包厢门一推开，里面的音乐声和哄笑声瞬间涌了出来。几个男生看见她，眼睛都亮了，立刻起哄

龙套朋友1：我靠，凉肆今天这身也太顶了吧！

龙套朋友2：早说你穿这么辣，我早就出门等你了

龙套朋友3：比我女朋友会穿多了，这腿谁看了不迷糊啊

凉肆挑了挑眉，没理那些油腻的恭维，径直走到空位坐下，随手把包甩在沙发上，语气懒懒散散

凉肆少来，酒呢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她一坐下就跟那群男性朋友碰杯喝酒，神色散漫，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骄纵，喝了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男生忽然开始吐槽，语气满是不屑

龙套朋友3：真服了，我那个女朋友，跟条舔狗一样，天天粘着我，烦都烦死了

这话一落，凉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平日里是嫌女生麻烦、性子也冷，可这么公然侮辱贬低女生，她听着心里莫名不悦。她没立刻发作，只是垂着眼，安静地抿了口酒，心里默默盘着什么

龙套朋友3：你们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她立马赶过来

众人哄笑起哄，他真的拨了电话，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怯生生、看着就软弱的女生站在门口，正是他女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凉肆先开了口，声音懒、却清晰得压过音乐

凉肆兄弟局，你带女朋友来干什么？多没意思

那女生脸色白了白，小声回了一句

龙套女生：你不也是女孩子

凉肆抬眼，扫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而淡的笑，语气毫不客气

凉肆我跟你可不一样

她顿了顿，字字戳心

凉肆被自己男朋友当众叫舔狗，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女生的脸“唰”地一下全黑了

龙套女生：你说什么？！

她当场就炸了，转头跟男生大吵起来，争吵声越来越大，女生又气又委屈，哭着抓起包就要走，出门前，她狠狠回头瞪了凉肆一眼，咬牙骂了一句

龙套女生：狗男女

门“砰”地关上，那男生一脸懊恼地看向凉肆

龙套朋友3：喂，你干嘛说那些啊……

凉肆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假假的歉意，语气轻飘飘

凉肆不好意思啊，谁让她那副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

凉肆而且这种女生，你一招手不就一大把

她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漠然

而这整场闹剧，都被在KTV打工的沈清辞看在了眼里，她端着托盘站在角落，看着凉肆骄纵又冷漠的侧脸，清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得翻涌

凉肆懒得再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包厢里，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起身往外走，沈清辞把一切看在眼里，几乎是下意识地端着空托盘跟了出去

她在洗手间外的走廊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凉肆走进去漱口。等凉肆再出来时，沈清辞靠在墙边，先轻轻开了口

沈清辞你帮助人的方式，真特别

凉肆抬起头，看见是她，微微挑了下眉，语气散漫又冷淡

凉肆你哪里看出来我在帮她

她扫了眼沈清辞身上的工作服，又随口补了一句

凉肆你怎么在这

沈清辞我在这里打工

她站直了些，目光安静地落在凉肆脸上，没有半分调侃，只有认真

沈清辞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故意挑事，你是看不惯他那样贬低人

凉肆擦了擦嘴角，把纸巾丢进旁边垃圾桶，漫不经心地抬眼

凉肆我只是看那个男的不顺眼，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嘴上嘴硬，态度依旧冷淡，不肯承认自己半分好心

沈清辞却没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是喝酒染上的颜色，却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一点软

沈清辞你喝酒了

沈清辞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凉肆嗤笑一声，靠在墙边，姿态肆意又散漫

凉肆我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担心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沈清辞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凉肆外侧，像在替她隔开不必要的打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凉肆眸色微顿，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安静、沉默、却在暗处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女生，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抓不住的奇怪情绪，凉肆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淡了下来

凉肆走了，别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KTV门口走，没有回头，沈清辞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攥紧，她没有再跟上去，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那道又野又耀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凉肆从KTV出来，沿着街边没走多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实在忍不住，扶着墙就蹲下身，狼狈地吐了出来，眼泪被呛得泛在眼眶里，她手抖着从口袋摸出手机，凭着模糊的意识拨通了道枝的电话

凉肆喂，米七，我在暂时KTV旁边这条街上，你马上过来接我

她声音哑得厉害，说完就挂了，整个人软乎乎地跌坐在路边的地上，没几分钟，道枝就匆匆赶来了

一看见凉肆坐在地上，旁边还有呕吐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冲过去，蹲在她面前，又急又气

道枝骏佑谁让你一个人出来喝这么多的？！

凉肆没说话，只是抬着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带着酒气熏出来的软，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直直撞进道枝眼里，道枝心头一紧，却没敢多停留，伸手一把将她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道枝骏佑走，我送你回家

他抱着她往前走，脚步稳得不像话，语气却忍不住碎碎念

道枝骏佑你也就这个时候知道打给我，要是让阿亘知道你一个人跑出来喝成这样，肯定凶死你。也就我，天天给你擦屁股

凉肆依旧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把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缠得人心里发乱，快到她家楼下时，凉肆忽然小声开口

凉肆我不回家

道枝骏佑你不回家去哪

凉肆我满身酒气

凉肆被我爸妈闻到就死定了，上次喝多就被骂了，这次再这样，他们肯定念叨死我

道枝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道枝骏佑那你今晚跟我回家吧，我爸妈出差，就我一个人

凉肆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又把脸埋回了他的肩膀

很快到了道枝家，他轻手轻脚把她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凉肆就熟练地把鞋一踢，伸手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发顶

道枝看着她这副不管不顾、却又格外依赖他的样子，没出声，只是转身安静地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道枝倒完热水，走回床边，小心地把裹在被子里的凉肆轻轻扶起来，将水杯递到她手边，声音放得很轻

道枝骏佑来，喝点热水，对胃好，会舒服一点

凉肆乖乖接过杯子，仰头一口喝光，把空杯递还给他，下一秒，她抬眼，目光直直锁住道枝，忽然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凉肆米七

道枝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应，凉肆已经抬起手，指尖轻轻覆在了他的唇上，她带着酒意的声音又软又撩，一字一句，像羽毛挠在心尖

凉肆你这张嘴，一定亲过很多人吧……技术好不好？

道枝整个人僵在原地，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眼尾泛红、眼神迷离，明明是在挑衅，却又乖得让人失控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带着少年独有的野气

道枝骏佑……那你想尝试一下吗？

凉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呼吸轻轻交缠，酒气与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滚烫

道枝的手不自觉地扶住她的腰，力道很轻，怕弄疼她，又怕她下一秒就躲开，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再也移不开，他慢慢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轻颤，能感受到她微微加快的心跳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凉肆忽然轻轻眨了眨眼，带着酒气的气息拂过他的唇，没有躲，也没有动，就那样，安静地等着

道枝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再也忍不住，轻轻覆了上去，很轻，很软，带着热水的微温，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一触即分，却足以让两人同时僵住，他抬起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乱又克制，不敢再看她

道枝骏佑……我、我去给你再倒杯水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有些乱，床上的凉肆摸了摸自己的唇，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懒洋洋地缩进被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道枝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后背抵上客厅微凉的墙壁时，心脏还在胸腔里疯了一样狂跳，撞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女孩子，以往再暧昧的场合都能从容应对，可刚才那一下轻得不能再轻的触碰，却让他浑身发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那种又紧张又害羞、心跳快到快要炸开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快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悸动。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淡淡的酒气混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挥之不去

平复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还没跟凉肆的父母说她今晚住在自己家，他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凉肆妈妈的电话，语气尽量稳得自然，说凉肆今晚在他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就送她回家，两边是从小认识的世交，凉肆父母对他一向放心，没多问就爽快答应了

挂了电话，道枝站在客厅里，手心依旧微微出汗，心底那股忐忑不安的情绪，半点都没减少，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手轻脚地重新走回房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吵醒床上的人，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凉肆已经蜷缩在被子里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酒红，平日里骄纵锋利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软

道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几分，可看着她安稳睡颜的下一秒，心底又不受控制地涌上一股淡淡的不甘，刚才那个吻，太轻、太短、太像蜻蜓点水，一碰就散，连回味都抓不住，他明明可以再近一点，再久一点……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的眉眼、鼻尖、唇瓣上，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