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后,众人陆续回到教室,下一节是数学课,老师一进门便抱着一叠白纸,面无表情地宣布要进行随堂小测
龙套数学老师:按身高重新排座位,现在调整,不许挑位置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一番挪动后,凉肆被分到了中间第三排的位置,左右都空着
日向亘坐在她正后方,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抬眼就能看见她的后脑勺,道枝则在她斜前方,只要微微回头,视线就能稳稳落在她身上,最巧的是沈清辞,被分到了她左手边的邻座,近得胳膊挨着胳膊,呼吸相闻
四个人,被一张座位表,牢牢锁在了同一片狭小的空间里,试卷很快发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暖得有些发闷,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写到一半,凉肆握着的笔突然不出水了,她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三个人同时捕捉到
道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停下笔,把自己手中最好用的一支笔抽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递,生怕慢了一步,日向亘指尖微顿,默不作声地从笔袋里抽出自己常用的那支黑笔,轻轻往前一送,停在凉肆椅背的侧面,安静又强势,而身旁的沈清辞,沉默地将自己手中的笔推到凉肆桌角,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连头都没敢抬,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三支笔,在同一秒,递到了凉肆面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争抢,可教室里那股看不见的张力,几乎要绷断
凉肆抬眼扫了一圈,前面是道枝偷偷回头、亮晶晶又紧张的眼神,后面是日向亘垂着眼、却气场沉下来的轮廓,左边是沈清辞故作镇定、却微微绷紧的侧脸
她懒洋洋地挑了下眉,没什么多余的心思,道枝的太闹腾,日向亘的太顺手,她反而随手一伸,拿起了沈清辞推过来的那一支
就这一个轻飘飘的动作
道枝脸上的光瞬间暗了下去,笔尖无意识地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日向亘递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瞬,缓缓收回,指节微微收紧,原本温和的眼神冷了几分,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连握着笔的姿势都僵硬了,她不敢转头,只能死死盯着试卷,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凉肆却像什么都没察觉,握着沈清辞的笔低头继续写,姿态骄纵又自然
她不知道,就这一支笔的选择,让两个最好的兄弟,第一次在心底生出了无声的较劲,让一直安静旁观的沈清辞,悄悄越了界,安静的数学教室里,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疯长得一发不可收拾
数学小测的铃声一响,老师一收完卷子,教室里立刻炸开了小声的议论,凉肆把笔往桌角一丢,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半点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她随手将沈清辞的笔递回去,语气随意又自然
凉肆谢了
沈清辞接过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轻轻一颤,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又深了几分。她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把笔放回笔袋,不敢再多看一眼
可这再平常不过的一幕,落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就格外刺眼,道枝猛地转过身,脸颊鼓鼓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语气里藏不住的酸意
道枝骏佑凉肆~你刚才为什么不拿我的笔啊?我那支很好写的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后的日向亘也听得一清二楚,凉肆瞥他一眼,漫不经心
凉肆谁近拿谁的
一句轻飘飘的理由,却让道枝更蔫了,而她正后方的日向亘,全程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凉肆的后脑勺,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平日里对她万般纵容的眼底,此刻覆着一层极淡的冷意,他不吵不闹,可那种沉默的占有欲,比道枝直白的委屈更有压迫感
他在意的从不是一支笔,而是她选择的人,不是他,沈清辞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清楚地看见日向亘眼底的暗涌,也看见了道枝写在脸上的失落。更清楚,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窃喜有多不该,她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却因为凉肆随手一个选择,乱了全部心神,凉肆被这几个人的目光围着,半点不慌,反而觉得有趣
凉肆被这几个人的目光围着,半点不慌,反而觉得有趣,她天生就吃被人捧着的这一套,骄纵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撩拨,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攥在了手里,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日向亘,唇角勾起点玩味的笑
凉肆怎么,不高兴了?
日向亘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平日里的温和淡去几分,只剩沉沉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日向亘没有
他低声说,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日向亘只是……下次可以先找我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道枝在前面立刻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道枝骏佑也可以找我啊……
沈清辞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攥紧,她看着被两个少年明目张胆偏爱着的凉肆,看着那人骄纵又耀眼的模样,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忽然很清楚,自己再也没办法,只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了
凉肆知道啦
她随口应了一声,语气软了几分,像是哄,又像是默认,就低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课本和笔,塞进书包里,动作懒洋洋的,却一下子把刚才紧绷的气氛全都揉软了
日向亘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底那点淡淡的沉郁也慢慢散了,重新变回了只对她温和的模样,他安静地等着,没有再逼问,也没有再较劲,沈清辞坐在旁边,也默默合上笔袋,目光轻轻落在凉肆的侧脸上,安静又克制
没有人再争执,没有人再逼问,刚才那一点小小的火药味,被凉肆这一笑,轻轻化在了冬日的阳光里,凉肆把书包拉链拉好,往肩上一甩,抬眼看向他们
凉肆走了,回家
道枝骏佑好!
道枝立刻跟上,日向亘提着她的书包走在她身侧
冬日的暮色已经漫上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路面染成一片暖黄,一路上,道枝依旧黏在凉肆身边叽叽喳喳,日向亘沉默地提着她的书包,走在外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
一路走到凉肆家门口,凉肆转过身,从日向亘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随口道
凉肆我到家啦
日向亘嗯
日向亘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只对她温和的模样,道枝也立刻扬起笑脸,挥挥手
道枝骏佑小肆明天见!
凉肆明天见
凉肆转身推门进了院子,没有回头,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道枝脸上那副可爱又元气的笑容,才在一瞬间彻底收了回去,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连嘴角的弧度都绷得笔直,和刚才那个黏人又软的少年判若两人
日向亘也早已没了面对凉肆时的纵容,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一片冷寂,只剩沉得吓人的戾气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一个眼神,就足够彼此明白,日向亘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日向亘走吧,去处理事情
道枝骏佑嗯
两人转身,朝着与自家相反的方向走去,校服还穿在身上,连领带都没松,干净又整齐,看上去依旧是学校里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可那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人不敢靠近
七拐八绕,他们走进一条偏僻昏暗的巷子
角落里,几个之前早上在学校侮辱凉肆、满嘴污言秽语的男生,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缩成一团,刚才还在逞口舌之快的人,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道枝骏佑率先走过去,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为首那人的胸口,“嘭”的一声闷响,对方直接摔在地上,疼得闷哼出声
日向紧随其后,平时温和的眼神此刻冷得刺骨,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他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狠戾
日向亘早上在学校嘴这么不干不净
那人抖得不成样子,连连求饶
道枝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却比威胁更吓人
道枝骏佑我再跟你说一次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道枝骏佑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没脑子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腿打断
日向亘松开手,站起身,补了一句,冷得彻骨
日向亘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对任何人说出去
他微微眯眼,语气狠绝
日向亘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乱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占有欲与狠戾,足以让眼前几人彻底吓破胆
校服依旧整洁,连褶皱都很少,只是地上躺着的人、昏暗的巷子、空气中弥漫开的沉默威压,才暴露了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教训
处理完一切,日向亘和道枝对视一眼,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是少年挺拔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只要是敢碰凉肆的人,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