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阙之中,云寂无声。
如幽兰卸去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色仙裙,临窗而立,眉眼间一片清冷,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不多时,神君缓步走入殿中。
殿内仙侍正要行礼,被他抬手拦下,似是怕惊扰了她。
他走到她身后,声音温和:“今日大婚,一路辛苦。此处日后便是你的居所,缺什么、厌什么,只管吩咐下去。”
如幽兰没有回头,亦没有半分屈膝行礼的意思,只淡淡望着窗外云海,语气凉薄:
“神君费心了。臣妃在此,不过是遵婚书所定,守好人族与仙界的约定,其余不必费心。”
神君微顿,语气依旧平和:“朕并非只当你是约定。”
她这才缓缓回身,抬眸看他。
目光清冷,无波无澜,不见半分儿女情长,只有一片漠然疏离。
“臣妃心中,唯有人间安稳,姐姐平安。”
顿了顿,她声音更淡,
“至于神君的心意……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自转身走向内殿,留下一道清冷孤绝的背影,将满殿温情都隔在身外。
从今往后,九天天妃如幽兰,心冷如冰,情淡如水,谁也走不进。
几月后的仙宴上
仙宴设在瑶池畔,仙雾缭绕,仙乐轻扬,众神齐聚。
如幽兰一身素色仙裙,端坐席间,眉眼清冷,自始至终沉默不语。她不喜酒气,面前只放着一盏清茶,指尖轻握杯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酒过三巡,席间便有几位资历颇深的老仙,见她只是个凡人出身的天妃,又素来冷淡,便起了刁难之意。
一位仙卿举杯起身,笑意带着轻慢:“天妃娘娘既是嫁入仙界,便是我九天之人。今日仙宴同贺,娘娘怎可只饮茶不饮酒?莫不是瞧不上我等,或是……看不起仙界的礼数?”
话音一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在如幽兰身上。
她抬眸,神色依旧冷淡,声音平静无波:“我素来不沾酒,以茶代酒,已是敬意。”
“茶怎能代酒?”另一位仙人立刻附和,“凡人礼数尚且讲究敬酒,天妃娘娘这般,未免太过无礼,不识抬举。”
刁难之意,昭然若揭。
如幽兰指尖微紧,正要开口,一道清贵沉稳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神君面色微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天妃不喜饮酒,朕素来知晓。以茶代酒,便是心意,谁敢多言?”
席间顿时一静。
可方才发难的老仙仍不死心,正要再辩,上首天帝淡淡抬眼,目光威严一扫:“朕在此,也无人敢逼天妃饮酒。她既为天妃,便是我仙界尊主之一,尔等以下犯上,可知罪?”
天后也温声开口,语气平和却有分量:“天妃性子沉静,不必以俗礼强求。都退下吧。”
三位尊上,齐齐护她。
方才咄咄逼人的仙人瞬间脸色发白,慌忙躬身告罪,再不敢多言一句。
瑶池之上,重归安静。
如幽兰坐在席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入仙界以来,她一直冷漠疏离,只当自己是个守约定的过客。可这一刻,被人当众维护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渗进她冰封的心口。
她抬眸,轻轻看向神君,又望了一眼上首的天帝与天后,清冷的眼底,第一次褪去了几分冰寒。
虽未言语,可那一贯紧绷的眉眼,却微微柔和了些许。
她缓缓端起清茶,朝着席间微微示意,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
“我以茶代酒,谢诸位。”
那一晚,她依旧话少,依旧清冷。
但九天上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位素来冷漠的天妃,心,终于松动了一丝。
下一章 探查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