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婚

没过多久，仙魔两道婚书同时降临人间。

仙界神君遣使，欲迎二公主如幽兰入九天，册为天妃；魔界魔君传旨，要纳人族公主入九幽，立为魔妃。

人皇捧着两道婚书，愁眉不展。

一边是仙界威压，一边是魔界凶焰，若不应下，战火即刻便会席卷人族疆土，百姓流离，生灵涂炭。他身为帝王，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以万民为先。

消息传入宫中，两位公主皆是心明如镜。

未等人皇开口，大公主已然主动上前，屈膝请命。

“父皇，儿臣愿往魔界。”

众人一怔。

她抬眸，神色平静却坚定：“妹妹如幽兰心性纯善，更适合入仙界，得神君庇护，安稳度日。魔界凶险诡谲，儿臣愿代妹妹前往，嫁与魔君，为魔妃，以一人之身，换人族安宁。”

如幽兰急欲开口，却被姐姐轻轻按住。

“你放心去仙界，好好活着，守好我们的人族，便是对姐姐最好的成全。”

二公主如幽兰含泪点头，终是应下。

人皇看着两位懂事的女儿，心痛如绞，却也只能准奏。

一道圣旨明告天下：

大公主远嫁魔界，为魔君正妃；二公主如幽兰入仙界，为神君天妃。

大婚之日，两顶喜轿同时出宫。

一驾往南，入魔界黑雾，玄红嫁衣，沉稳端庄；

一驾向北，登仙界云路，霞帔凤冠，温婉静雅。

没有争执，没有变故，一路安稳。

自此，双姝各归其位，一仙一魔，一南一北，以公主之身，撑起人间太平。

魔界终年黑雾缭绕，魔宫大殿以玄玉铺地，黑红绸带缠满殿柱，没有仙界的清冷圣洁，却透着一股沉敛威严。

大公主一身玄色绣暗纹嫁衣，头戴墨玉发冠，步履沉稳地踏入魔宫。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身属于人族公主的端庄风骨。

魔君高坐殿上，一身玄黑金纹长袍，眉眼深邃，望着缓步而来的大公主，眼底并无轻慢，反倒多了几分敬重。

司仪魔官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大公主屈膝，与魔君一同拜下，礼敬两界乾坤。

“二拜高堂——”

魔界无高堂，只拜殿中魔祖牌位。

“夫妻对拜——”

四目相对，他声音低沉，只她一人听见：

“往后，你是魔界正妃，无人敢欺你。”

大公主微微颔首，平静应下：

“臣妃，只求人族安稳。”

礼成。

她安稳入了魔宫后殿，成了名正言顺的魔妃。

九天之上云雾长流，仙界大殿白玉为阶，祥云绕梁，仙乐轻缓绵长，一派清和肃穆。

二公主如幽兰身着素白镶金的霞帔，凤冠缀着细碎明珠，步履轻缓，眉眼温婉，一步步踏上大殿。她虽来自人间，却自有公主的端庄静雅，不见半分局促。

神君早已在殿中等候，一身淡金仙袍，清贵温和，见她到来，亲自上前相扶。

仙官朗声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拜，仙气轻漾，瑞气满堂。

“二拜仙阙众神——”

殿上仙臣观礼，一片静穆。

“夫妻对拜——”

仙阙大婚礼成，满殿仙乐都似与如幽兰无关。

她一身霞帔凤冠，身姿挺直，眉眼清冷，无半分喜色，亦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淡漠。

拜天地时，她屈膝规矩，却目不斜视。

拜众神时，她垂眸静立，神情疏离。

待到夫妻对拜，神君伸手欲扶，她只微微侧身，自行礼毕，指尖未曾相触。

神君看着她，语气平和：“此后你便是九天天妃，仙界无人敢轻慢于你。”

如幽兰抬眸，目光凉淡如水，声音平静无波：

“我知。臣妃只求人间安稳，其余，与我无关。”

没有感激，没有温顺，更无半分儿女情态。

她入仙阙，不是来做妻，只是来赴一场身不由己的婚约。

入了寝宫，她屏退左右，独自立于云窗前。

九天仙境再美，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凤冠上的珠翠轻响，她抬手缓缓取下，动作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从此，九天之上多了一位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天妃。

对神君恭敬却疏远，对仙众温和却淡漠，心似冰封，不与任何人亲近。

仙乐再盛，不及她眼底半分凉寂。

下一章 婚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