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书名太猎奇了
进人正文
安阳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深秋碾过枯叶的风,轻飘飘砸在顾硕心上,却重得让他指尖发颤。
顾硕僵在原地,喉结滚了又滚,眼底的酸涩、震惊、难堪搅成一团,半晌才勉强扯出一个干涩到发苦的笑,声音紧得发哑:“……安阳。”
八年未见,少年时的痞气被冷寂磨平,眼前的安阳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连眼神都淡得没有温度,和记忆里那个眼尾带笑、能吹散他阴霾的少年,判若两人。
身侧的枫溪缓步走近,眉眼依旧温柔,对着顾硕颔首示意,语气温和:“你好。”
顾硕压着心底翻涌的钝痛,指尖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眼前的女人温婉得体,挽着安阳的小臂,姿态亲昵自然,站在他身边般配得刺眼。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礼貌颔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客套都带着藏不住的落寞:“顾硕。”
他全程认定,这就是安阳的妻子,是他缺席八年里,陪在安阳身边的人。
安阳垂眸扫过他冷白的脸、眼底未散的刺痛与难堪,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成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没有拆穿,只是淡淡抬眸,语气疏离又自然:“刚回来?”
“嗯。”顾硕垂着眼,不敢再看两人并肩的模样,每一眼都像在往自己心上扎针。
八年执念,八年暗恋,他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侥幸,可一眼望去,却是对方早已成家、圆满安稳的模样。而他,母亲已逝,孑然一身,像个多余的闯入者,撞碎了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安阳的目光落在他孤零零的行李箱上,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情绪:“没地方住?”
顾硕愣了愣,喉间发紧,点头。老家空置,父亲冷漠,他确实无处可去。
“我那有空房,”安阳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迟疑,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无人察觉的算计,“先住我那,方便。”
顾硕心头一震,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只有一片平静。他本想拒绝——他不想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住进安阳和他妻子的家,不想看着他们恩爱,一遍遍凌迟自己。
可八年的执念、失而复得的侥幸、无处可去的狼狈,终究压过了自尊。
他垂眸,声音轻得像叹息:“……麻烦你了。”
就这样,顾硕住进了安阳的公寓。
两室一厅,干净整洁,冷调装修,处处透着独居的清冷。顾硕住次卧,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时刻记得,这里是安阳和他妻子的家,自己只是个借住的客人,言行举止都格外拘谨。
日子一天天过,他果然很少见到枫溪。
起初他只当是夫妻间相处和睦,枫溪体谅安阳,不愿打扰他们久别叙旧;可半个月过去,枫溪只来过一次,还是匆匆放下东西就走,全程没多停留。
这天晚上,顾硕做好晚饭,看着空荡荡的餐桌,终究没忍住心底的疑惑与一丝隐秘的酸涩,看向对面低头吃饭的安阳,声音很轻:“安阳,你太太……是不是很忙?总不见她回来。”
他刻意避开“枫溪”的名字,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试探。
安阳夹菜的动作微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转瞬便被平淡掩盖,语气自然得无懈可击,顺着他的误会往下说:“嗯,公司事多,经常加班住公司,没空回来。”
没有否认,没有解释,任由顾硕抱着“安阳已婚”的念头,一步步陷进他布好的局。
顾硕信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安阳的妻子”,其实是安阳的养姐枫溪;不知道眼前朝夕相处的人,是带着“接近、确认、清除”的致命指令,一步步靠近自己;更不知道,这个他以为是安阳爱人的女人,正是回国后,在商场上对他步步紧逼、处处打压的死对头。
顾硕接手了母亲留下的小公司,本想守着母亲的痕迹度日,却刚起步就屡屡碰壁——方案被截、合作被抢、客户被挖,对方手段凌厉,招招致命,让他焦头烂额。
他查遍所有信息,只知对手公司负责人姓枫,却从未将这个让他头疼的商业劲敌,和安阳那位“温柔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而安阳,一边以“旧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听他吐槽商场的困境,轻声安抚他的焦虑;一边暗中给养姐枫溪传递顾硕公司的核心信息,配合着她,一点点蚕食顾硕的心血。
夜深人静,顾硕坐在阳台,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指尖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八年漂泊,母亲离世,他以为这场重逢是黑暗里的微光,却不知,这束光的背后,是早已布好的绝境。
他守着“安阳已婚”的误会,卑微地贪恋着朝夕相处的温暖;而安阳,带着清除他的指令,冷漠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看着他在自己编织的假象里,越陷越深。
客厅里,安阳靠在沙发上,指尖划过黑头像财号发来的消息:“顾硕公司的命脉已掌握,何时动手?”
他盯着屏幕,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温度,指尖缓缓敲下:“不急,等他完全信任。”
这场以谎言为开端、以杀意为底色的同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