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指尖转着可乐瓶,目光轻飘飘落在顾硕紧绷的侧脸上,慢悠悠开口:
“刚才小汤圆说,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奥特曼一样。”
顾硕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我倒是很好奇,”安阳侧过身,手肘撑在中控台上,托着腮看他,“在你心里,我是哪种奥特曼?”
顾硕的耳尖“唰”地又红了,声音又干又哑:
“别拿孩子的话当真。”
“我没当真,”安阳笑了笑,语气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我就是想听你说。”
顾硕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敢看安阳,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兴趣班的大门,仿佛多看一眼,心思就会被彻底扒光。
安阳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得不行,却硬撑着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忽然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贴着空气飘进顾硕耳朵里:
“顾硕,你是不是……一靠近我,就没办法正常思考?”
顾硕浑身一僵,心跳直接乱了节拍。
雪松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甜香缠上来,他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你别总逗我。”
“逗你?”安阳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无辜,又几分撩人,“我只是在说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硕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轻轻一勾,似碰非碰地擦过对方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顾硕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安阳看着他慌乱的反应,低低笑出声。
“这么怕碰?”他语气随意,却字字戳心,“还是……只怕我碰?”
顾硕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怕,怕安阳再靠近一点,怕自己藏了五年的心事当场崩盘,怕眼前这个人轻轻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溃不成军。
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可乐里的气泡轻轻冒着。
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明明隔着不远,却像隔着一层不敢捅破的薄纸。
安阳靠回座椅,不再逼他,只是望着窗外,语气轻得像叹息:
“不急。”
“我可以慢慢等。”
等你不再躲,等你敢抬头看我,等你自己承认——
你早就栽在我身上了。
顾硕坐在驾驶座上,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不知道,安阳望着窗外的眼底,早已盛满了势在必得的温柔。
安阳还在看着窗外,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刚想再开口逗两句。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扣住。
不是慌张,不是躲闪,是沉、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安阳微微一怔,转头看向顾硕。
男人终于不再回避,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平日里总是紧绷泛红的耳尖,此刻只剩一片冷静的淡色,连呼吸都稳了,只有眼底翻涌的情绪,藏了五年,一朝破堤。
“你很喜欢逗我?”
顾硕的声音很低,哑,却不再慌乱,每一个字都沉在车厢里。
安阳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撩人:“怎么,不喜欢?”
顾硕没答,只是微微俯身。
这一次,换他主动逼近。
茶的气息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压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致,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
安阳指尖微顿,第一次没再主动逗弄,反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逗了这么久,”顾硕盯着他的眼,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唇,声音轻得危险,“好玩吗?”
安阳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刚想开口。
顾硕忽然收紧指尖,将他的手腕轻轻按在中控台上,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安阳。”
他叫他的名字,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沉。
“你以为……我一直躲,是因为怕你?”
安阳抬眸,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顾硕看着他那双总带着戏谑与掌控的眼,一点点被慌乱取代,心底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微微低头,气息擦过安阳的耳廓,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
“我不是怕你。”
“我是怕自己一失控,就再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硕松开他的手腕,却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
不是粗暴,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却带着压倒性的笃定。
安阳整个人都僵住,长睫颤了颤,第一次在这场拉扯里,落了下风。
顾硕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现在,换我问你了。”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你这么喜欢撩我……”
“是也想让我对你,也这么上心,对不对?”
安阳的呼吸猛地一滞,刚要扬起的笑意僵在唇边。
顾硕没再给他半分逗弄的余地。
扣在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俯身,精准地吻了下去。
不是试探,不是慌乱,是压抑了五年、终于破堤的力道。
唇瓣相触的瞬间,安阳浑身一僵,长睫剧烈颤了颤。
顾硕的吻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微凉的唇瓣轻轻碾过,带着可乐淡淡的甜,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安阳整个人都裹住。
安阳下意识想抬手,却被顾硕另一只手按住手腕,轻轻扣在座椅上。
动作强势,吻却温柔得要命。
直到安阳呼吸微乱,顾硕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气息微喘。
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暗沉与认真,声音哑得性感:
“逗够了没有?”
安阳耳尖通红,一向游刃有余的眼神终于乱了,声音轻得发颤:
“……顾硕,你敢偷袭。”
顾硕低笑一声,又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不是偷袭。”
“是反扑(ฅ>ω<*ฅ)。”
车厢里瞬间安静,只剩下彼此乱了节拍的心跳,和午后阳光里,再也藏不住的滚烫心意。
小汤圆“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拉开车门钻进来,恐龙玩偶抱得紧紧的。
“爹地!顾叔叔!我今天画画得了小红花!”
安阳立刻换上温柔的表情,回头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真棒,晚上给你加小蛋糕。”
顾硕发动车子,指尖还在轻轻发烫。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安阳,对方也恰好抬眼,视线在镜中撞了个正着。
安阳耳尖还带着淡红,飞快别开脸,假装整理袖口。
顾硕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原来再会撩的人,被亲懵了也会慌。
车子平稳开在路上,小汤圆在后座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车厢里热闹得很。
只是安阳不再像来时那样逗他,偶尔侧头看一眼顾硕,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软意。
快到家时,小汤圆累了,抱着恐龙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车里安静下来。
安阳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刚才……算我输了。”
顾硕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输什么?”
“输在……”安阳顿了顿,耳尖又热了,“没料到你敢来真的。”
顾硕喉结轻滚,声音压得很低:
“我忍很久了。”
安阳心跳一乱,没再接话。
窗外的路灯掠过他的侧脸,光影明明暗暗,衬得那截脖颈格外好看。
顾硕看得心头发烫,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强行把目光挪回路途。
车子停稳时,小汤圆已经睡熟了。
顾硕先下车,轻手轻脚打开后座门,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他臂力稳,动作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安阳跟在旁边,看着他抱着小汤圆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口一软。
这个人在外冷静利落,在自己面前却总脸红紧张,可真要护着什么的时候,又可靠得让人安心。
上楼进门,顾硕小心翼翼把小汤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客厅只开了盏暖黄小灯。
气氛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安阳靠在墙边,抬眸看向他,眼神里重新有了点笑意,却不再是逗弄,而是坦荡的温柔:
“顾硕,你藏得可真深。”
顾硕走近一步,距离拉得很近。
灯光落在他眼底,温柔又认真。
“不是藏。”他轻声说,“是不敢。”
“怕你觉得困扰,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怕……你不喜欢我。”
安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尖轻轻一颤。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掌控节奏,却不知道,这人每一次脸红、每一次紧张、每一次躲闪,都是因为喜欢到不敢越界。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硕的脸颊。
“那你现在……不怕了?”
顾硕捉住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怕。”他低声道,“但更怕再错过。”
安阳仰头看着他,长睫轻颤。
暖黄灯光落在他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吻的痕迹。
顾硕呼吸微沉,慢慢低下头。
这一次没有突袭,没有反扑,只有温柔到极致的靠近。
他轻轻吻上安阳的唇,轻得像一片羽毛。
“安阳。”
他贴着他的唇,声音哑得发烫,
“我喜欢你。”
“很久了,在一起好不好?。”
“嗯……”安阳回道[其实写这段时有点尴尬-_-///]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灯火缱绻。
那场从兴趣班路上开始的拉扯,终于彻底落幕。
从此,不用再躲,不用再逗,不用再藏。
只有喜欢,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