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车子终于驶回市区
唐希妤把车停在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豆浆铺门口,推开车门:“都饿了吧,先填点东西再回局里”
时洛率先下车,清冷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不少:“我去买,你们在车里等”
裴然也跟着下车,先回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江子衿
他脸色还有点发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看着格外安静,裴然脚步顿了顿,轻声对时洛说:“我跟你一起,江子衿喜欢甜口的豆浆,你们不知道在哪买”
时洛挑了下眉,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两人提着纸袋回来
热豆浆的香气瞬间填满车厢,还有刚炸好的油条、茶叶蛋和几样清爽的小菜,时洛把一杯甜豆浆递到江子衿面前,声音清淡:“裴然特意给你要的,少糖”
江子衿睁开眼,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他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放松
裴然坐在他旁边,动作自然地把剥好壳的茶叶蛋递过去,语气温软:“这个不噎,你吃这个,昨晚在草坡里吹了风,别空腹太久”
江子衿没推辞,接过来小口吃着,平时话少得像块冰的人,此刻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眉眼柔和,连吃东西的样子都显得格外乖顺
唐希妤看着他俩,忍不住笑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看得我都想找个人给我剥鸡蛋了”
时洛在一旁慢悠悠补刀:“希妤若是不嫌弃,就用你的双手给我剥鸡蛋好了”
“拉倒吧”唐希妤摆手,“时大律师喉管金贵,老奴可不敢用粗糙的双手为你剥鸡蛋,还是老江和阿然这对搭档看着顺眼”
裴然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悄悄往江子衿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江子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又很快压下去,只把剥了一半的鸡蛋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裴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咬了一小口,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几人说笑间,昨夜的血腥与寒意,渐渐被这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江子衿和裴然交握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江子衿悄悄握住了裴然的指尖,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裴然回握住他,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
江子衿靠在椅背上,又闭上了眼,这一次,他没有再想案发现场的血迹,没有想树林里的刻字,也没有想周明远那张惨白的脸
他只感觉到身边裴然的体温,听到前排唐希妤和时洛的闲聊,闻到车厢里还没散干净的豆浆香,还有掌心那一点踏实的暖意
原来破案之后,最踏实的不是抓住凶手,而是身边还有人,能一起吃一顿热乎的早餐,能在晨光里,安安稳稳地牵着手
车子平稳地驶在晨光里,前路明亮,身后的阴影,终于被彻底甩在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