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的靠近，不肯软的心

练习室的音乐停了又响，贺峻霖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每一个动作都用力到近乎僵硬，只想把心底那团乱麻一样的情绪全都砸进舞步里。

严浩翔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从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在贺峻霖脚步踉跄、重心不稳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往前倾了下身，指尖都绷紧了，却又硬生生克制住，没有冲上去扶。

他记得贺峻霖的脾气，越是狼狈的时候，越不想被他看见。

贺峻霖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晃动，更察觉到了身后那道骤然紧张的目光。他攥紧拳，稳住身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着节奏动，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被他冷言冷语怼了无数次，明明可以转身就走，却还是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连关心都做得小心翼翼。

“哐当——”

水杯被他不小心碰倒，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音乐戛然而止，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贺峻霖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杯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一丝温热的触感瞬间窜上来，贺峻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冷漠，可微微发颤的指尖，早就出卖了他的慌乱。

严浩翔的手僵在半空，顿了两秒，才默默捡起水杯，拧好盖子，轻轻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自始至终，没有再越过分毫。

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藏着压不住的在意。

贺峻霖没起身，就蹲在原地，背对着他，把脸埋在膝盖里。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点湿痕。

他不想承认，刚才那一下触碰，让他心跳乱到快要失控。

更不想承认，严浩翔越是克制，他就越是心疼，越是撑不住那身硬壳。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臂弯里，听不出情绪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语气轻而坚定

贺峻霖把话说得极狠

严浩翔的声音轻轻传来，没有丝毫动摇

贺峻霖的声音忍不住发涩

严浩翔轻轻应着，语气里带着一点酸涩的温柔

贺峻霖猛地站起身，回头瞪他，眼眶红得厉害，情绪彻底绷断

他吼得用力，可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委屈，连凶人的样子，都带着摇摇欲坠的脆弱。

严浩翔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生气，没有逼迫，只有一片沉沉的心疼。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反驳，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像一潭不会汹涌、却永远不会干涸的水。

他轻轻摇头，四个字，说得慢而认真。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心上

贺峻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地板上

严浩翔终于站起身，一步步慢慢靠近，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吓到他

贺峻霖往后退，却被逼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严浩翔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低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指尖微微抬起，悬在半空中，想碰，又硬生生忍住，最后缓缓攥紧。

他先开口稳住贺峻霖的情绪，声音放得极柔

贺峻霖别过脸，眼泪掉得更凶

严浩翔没有退让，语气认真又固执

贺峻霖咬着唇，没应声，却也没有再捂上耳朵。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凌乱的心跳。

良久，严浩翔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沉得像刻进骨子里。

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决堤。

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心里那道筑了三年的墙，在这一刻，被这一句温柔又霸道的固执，砸得摇摇欲坠。

他想吼回去，想推开他，想再说一百句“我不需要”。

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哽咽，堵在喉咙里，疼得钻心。

严浩翔看着他哭到发抖的样子，心像被狠狠揪紧，疼得厉害。他不敢靠近，只能站在原地，声音轻得像在恳求。

贺峻霖别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没有和好，没有松口，没有原谅。

只有满室的沉默，滚烫的眼泪，和两个人都藏不住、也压不下的心动与拉扯。

练习室的灯依旧亮着，照亮了少年们克制又汹涌的心事。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门内那道，不肯靠近、也不肯离开的目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