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口猩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化作凄厉的弧线溅落在他的胸前时,东方末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的理智。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衣衫,那股属于她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这滚烫的温度,在此刻却比世间任何寒冰都要刺骨,顺着他的肌肤一路冻结到心脏的最深处。
“天画!!”
他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几乎是本能地、死死地收紧双臂,将她不断下坠的身体紧紧嵌进自己的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哪怕这样能留住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尖沾满了她刺目的鲜血,黏腻而冰冷。他慌乱地想要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可那血怎么也擦不干净,反而将他自己的手也染得通红。他不敢用力,却又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像一阵风一样彻底消散。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刚才还在对我笑……她明明说‘嗯’……
东方末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被一片猩红模糊。他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她连呼吸都变得那么艰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用命去换我们?
你不是最喜欢跟我顶嘴吗?你不是说要一直看着我出风头吗?!
“别睡……蓝天画,你看着我!你不许闭眼!”他语无伦次地吼着,眼眶红得滴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到极点的哀求。
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住她冰凉的额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他感受到她的气息正在一丝一丝地从他唇边溜走,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咽喉。
求你……
别丢下我……
你不是最讨厌我笨吗?你要是走了,谁来骂我臭东方?
谁来跟我吵架?谁来……
东方末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崩溃,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她的脸颊上,与她嘴角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害怕过。
怕到连呼吸都在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