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丹之痛

第八章剖丹之痛浮现，魏无羡情绪失控

乱葬岗的风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骤然变得狂躁起来，卷着漫天黑雾与碎石，在两人之间横冲直撞。

魏无羡那一连串带着颤抖的质问，重重砸在沈墨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钝痛。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辩解的话。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所有的解释都像是在掩饰。他是编剧，是书写命运的人，而眼前的少年，是被他笔下的文字，一步步推向深渊的人。

魏无羡看着沈墨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痛苦。他一直都有预感，从他在乱葬岗醒来的那一刻起，脑海中就时不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那些画面真实得可怕，却又早已发生——是莲花坞覆灭时的冲天火光，是江澄绝望的眼神，是他躺在冰冷的地上，金丹被生生剖走，灵力尽废的剧痛。

是不夜天城的漫天鲜血，是师姐倒在他面前的模样，是仙门百家的唾骂，是他最终万念俱灰，纵身跃下悬崖的绝望。

那些画面，那些痛，那些深入骨髓的绝望，一次次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夜夜不得安宁。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坠入绝境后产生的幻觉，是怨气侵蚀心神带来的噩梦。直到沈墨的出现，直到沈墨亲口承认，他才终于明白，那不是幻觉，不是噩梦，那是他注定要走的一生，是写在剧本里，刻在命运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的结局。

“剖丹……”魏无羡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调，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明明金丹早已不在，可那种生生被剥离、灵力尽废的剧痛，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们把我的金丹剖走，我像个废人一样被扔进乱葬岗……我在黑暗里爬，在怨气里挣扎，被逼着去碰那些天下人都不齿的东西……我拼了命想活下去，拼了命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可到最后，我保护的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我恨的人一个个活得好好的……而这一切，都是你们早就写好的，对不对？”

他越说，声音越是颤抖，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眼底通红，眼眶微微湿润。那是沈墨第一次看见魏无羡这般失控的模样，不再是清醒的、淡漠的、带着嘲讽的觉醒者，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少年。他疼，他怕，他不甘，他绝望。

沈墨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喘不过气。他想上前，想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想告诉他一切都可以改变，想告诉他自己不会让那些悲剧发生。可他刚一动，魏无羡却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的痛苦瞬间化作凌厉的戾气，周身散逸的怨气也跟着疯狂躁动起来。

“别过来！”少年厉声喝止，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周身的黑气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身侧疯狂盘旋，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乱葬岗深处的凶灵被怨气牵动，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整个天地都像是跟着震颤起来。

沈墨脚步一顿，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半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魏无羡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觉醒的意识，预知的悲剧，注定的苦难，所有的一切压在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终于让他再也撑不住，彻底失控。

“凭什么……”魏无羡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凭什么我的痛，是你们笔下的剧情？凭什么我的命，要由你们来决定？凭什么！”

最后一句，他猛地抬头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震得整个乱葬岗都响起回声。周身怨气骤然爆发，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怪石被震得簌簌发抖，地面裂开细微的纹路。

沈墨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可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只是满眼担忧地看着不远处被怨气包裹的少年。他知道，魏无羡真的疼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

灰蒙蒙的天空下，红衣少年站在怨气中央，浑身颤抖，眼底通红，像一只被伤透了的小兽，无助又绝望。

沈墨站在原地，心脏一寸寸沉了下去。他忽然明白，自己所谓的剧情维稳，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冰冷的角色，而是一个活生生、会痛、会哭、会绝望的少年。

如果维护剧情，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渊……那这个任务，他不执行也罢。

祝大家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