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650分的誓言

一模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高三年级都笼罩在一种近乎悲壮的氛围里。走廊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人是麻木——距离高考只剩不到六个月，每一次模考都是一次审判。

林清音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许佳佳从里面钻出来，脸色发白：“清音，你年级第二，沈知书第一。但是陆凛……”

“他多少？”林清音的声音很轻。

“285分。”许佳佳压低声音，“年级倒数第一。离本科线还差三百分呢。”

林清音的手指蜷了蜷。她早就料到陆凛成绩不会好，但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285分，别说军校，连最差的大专都悬。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逐渐散去。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光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林清音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陆凛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陆凛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颓丧。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陆霸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成绩击垮的少年。

“看到了？”他自嘲地笑，“285分。林清音，我就是个废物。”

“你不是。”林清音轻声说，语气坚定。

“那是什么？”陆凛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自厌，“我打架厉害，篮球打得好，有什么用？我连最基础的数学公式都记不住，英语单词超过五个字母就不认识。我这样的废物，配不上你。”

“陆凛。”林清音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看着我。”

陆凛对上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

“我喜欢的陆凛，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她一字一句地说，“是那个会冲进火场救我的陆凛，是那个愿意为我改变的陆凛，是那个明明不喜欢学习，却会为了我认真听课的陆凛。”

陆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考军校？”林清音问。

“记得。”陆凛扯了扯嘴角，“但那只是痴人说梦。我这个分数，连军校的门都摸不到。”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能考上呢？”林清音看着他，眼神清澈，“陆凛，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你能考上军校。”林清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高考，只要你考到650分以上，能上重点军校线，我们就正式在一起。不是试试，是真的在一起，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陆凛愣住了。

285分到650分，将近400分的差距，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这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距离，这需要脱胎换骨，需要拼命。

“你认真的？”他不敢置信，“650分？林清音，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年级第一的沈知书，上次模考也才680分。”

“我知道。”林清音点头，“所以这不是随口说的赌约。陆凛，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真的想和我有未来，就用成绩证明。我要的不是一时冲动的喜欢，是能扛得起责任、担得起未来的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如果你做不到，说明你对我、对你自己的人生，都不是认真的。那我们之间，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声音。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金色的光路，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陆凛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坚定，没有半分玩笑。她是认真的，认真到残忍，认真到把他逼到绝境。

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是啊，他凭什么说喜欢她？凭他会打架？凭他篮球打得好？这些在漫长的人生里，一文不值。如果连为她拼一次都不敢，他有什么资格说爱？

“我能。”

陆凛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颓丧、自厌、迷茫，全部被一种近乎凶狠的坚定取代。他上前一步，握住林清音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吓人，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怕弄疼她。

“林清音，你等着。”他一字一句，像在立下军令状，“650分，我一定考到。不是为了赌约，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陆凛这辈子，要么不承诺，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林清音看着他眼底燃起的火焰，那里面有不服输的倔强，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有少年人最赤诚的决心。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微微发颤。

“好。”她轻声说，反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两个少年少女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握着手，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从这一刻起，荆棘丛生的路上亮起了星辰。

而他们，要一起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