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礼堂大门,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茜茜!”
潘西的脸近在咫尺,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去哪了!”
“图……图书馆?”
“图书馆?”她眯起眼睛,“跟谁?”
我张了张嘴。
她眉毛一挑:“我刚才看见西奥多从楼梯那边过来。”
我没说话。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第一秒,是质问。
第二秒,变成八卦。
第三秒,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八卦,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像个小女孩。
“茜茜,”她压低声音,把我拉到一边,“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愣住。
我也想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拽着我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
“先吃饭。吃完你慢慢交代。”
“潘西,我是赫奇帕奇的——”
“我知道。但你得先陪我。”
她理直气壮,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只好跟着她坐下,对面是马尔福和布雷斯。
马尔福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布雷斯倒是笑了:
“哟,埃弗里来了。听说你今早去图书馆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西奥多早上没跟我们吃早饭。”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
潘西在旁边狠狠踢了他一脚。
布雷斯吃痛,但笑得更欢了。
我掏出课表递给潘西:“给你,昨天说好的。”
她接过来,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怎么跟我们合班的课这么少……”
她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多看几遍就能多出几节共同课。
“没事的,”我说,“其他时间也可以在一起啊。”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短发。
她没躲,但也没抬头,只是闷闷地说:
“哪有那么多其他时间。”
那语气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跟潘西告别,跟着几个赫奇帕奇的同学往温室走。
她们走得很快,没人回头看我。
我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室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门口,矮胖的身影像个圆滚滚的土豆。她冲每个进来的学生点头,递上一副龙皮手套。
“戴上,都戴上。别让我看见谁光着手摸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
我接过手套,心跳快了一拍。
原著里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
一年级就玩这么刺激?
“今天我们来观察婴儿期的曼德拉草。”斯普劳特教授拍拍手,“有谁知道曼德拉草的特性?”
旁边一个拉文克劳男生举起手。
“泰瑞·布特。”斯普劳特教授点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曼德拉草,学名Mandragora,根含东莨菪碱和阿托品,成熟曼德拉草被拔出时会发出尖锐哭喊,听到即死亡,必须戴耳罩操作,具有恢复功效,能治愈石化、变形诅咒,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说得很流利,像背过很多遍。
斯普劳特教授笑了:“很全面,拉文克劳加五分。放心吧,孩子们,现在的曼德拉草还小,最多让你们睡几个小时。接下来分组,两人一组,每人一株幼苗。”
分组名单开始念。
我站在人群边缘,等着被剩下。
“塞西莉亚·埃弗里——”
我抬头。
“——和泰瑞·布特一组。”
泰瑞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的花盆架。
我们蹲下来,面前是两株皱巴巴的曼德拉草幼苗。它们扭动着,根部隐约有婴儿的形状。
泰瑞动作很利落,松土、浇水、记录,一气呵成。
我跟着他做,尽量不拖后腿。
“你笔记做得很好。”他突然说,眼睛盯着自己的曼德拉草,“刚才那个问题,你明明可以回答。”
“我怕说错。”
他点点头,没追问。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我是混血。”
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我爸爸研究植物,麻瓜那种,”他说,“我从小就想当个园艺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斯普劳特教授走了过来。
“做得不错,两位。”她看了看我们的记录,点点头,“赫奇帕奇加五分,拉文克劳加五分。”
然后她转向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埃弗里小姐,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我又愣住了。
“还……还好?”
她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线:“替我向她问好。当年她上学的时候,也是我的学生。赫奇帕奇的,和你一样。”
说完她就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发呆。
旁边传来泰瑞的声音:“你妈妈也是赫奇帕奇?”
“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泰瑞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我还以为纯血家族都是斯莱特林。”
我没接话。
下课铃响了。
收拾工具时,我偷偷看了一眼泰瑞。
他也在看我。
目光相触,他立刻移开,假装在整理手套。
我忽然想起他刚才那个眼神——那不是随便问问,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一个纯血家族出身的赫奇帕奇,对麻瓜是什么态度。
我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试探。
回城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泰瑞的眼神。
走到门厅时,有人叫住我。
“埃弗里。”
我回头。
西奥多站在楼梯口,灰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晚上七点,猫头鹰棚屋。”
我抬头想问他,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潘西那个眼神。
不是撒娇,是别的什么。
我也想起泰瑞那个眼神。
不是好奇,是试探。
而西奥多这个眼神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晚上七点,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