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鸟

第二天我起得比猫早。

安顿好露米——她又用屁股对着我——我抓起上午的教材就出了门。

路过厨房时，顺手拿了两块松饼。肉桂味的，我喜欢。

去图书馆。

关于这个世界的大大小小，我得从头学起。

说不定还能遇到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推开图书馆的门，清晨的光从高窗斜进来，落在书架间的灰尘上。

平斯夫人正在整理书筐，听见动静，抬起头。

“早上好，夫人。”我走过去，“需要帮忙吗？”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袍子上——新袍子，还没穿旧——又滑到胸前的校徽上。

暖黄色的獾。

她的眉毛动了动。

“新生？”

“是。塞西莉亚·埃弗里。”

我报出姓氏时，她的眼皮抬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我看见了。

“埃弗里家，”她慢慢说，“好久没出过赫奇帕奇了。”

“帮我从这里面把草药学的挑出来。”

我抽出魔杖。

“Accio。”

一本《毒蘑菇大全》飞过来——砸在我肩膀上。

我揉着肩膀，偷瞄平斯夫人。

她面无表情，继续整理她的书。

第二次好多了。第三本、第四本也稳稳落进筐里。

平斯夫人这才掏出魔杖，轻轻一点：“Scourgify。”

灰尘散去。她又挥了挥魔杖——我没看清她念的什么——那些书就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一本本飞回书架，准确落进各自的位置。

我们就这样配合着，一筐又一筐。

她没夸我。

但也没嫌我。

收拾完最后一筐，我把挑好的四本书放到借阅台上。

“夫人，我想借这些。”

平斯夫人拿起第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嗯，新生都该看看——虽然大部分翻到第三章就睡着了。”

第二本：《魔法理论》。

“无聊，但对你有好处。”

第三本：《纯血统名录》。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第四本：《近代黑巫师名录》。

她把书放下，盯着我。

“你想了解什么？”

那语气不是问句，是审问。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魔法史，纯血家族——还有麻瓜研究。”

她的眉毛又动了。

“麻瓜研究？”

“嗯。”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书架。

“等着。”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本书：《从麻瓜到巫师：混血者的自白》。

“这是我年轻时很喜欢的一本，”她把书放在那四本旁边，“作者是个混血，写的是他如何在纯血和麻瓜世界之间找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我。

“按理说一年级只能借三本。但你帮我干了活，又没抱怨——这本算我送你的。”

我愣了一下：“谢谢。”

“别谢太早。”她已经开始登记，“五天之内还。逾期一天，你就知道我还有别的咒语没教你。”

“哦对，还有一本......《麻瓜的社会结构与习俗》，这本有点难，不过你不懂可以去天文翼找凯瑞迪·布巴吉教授问问，她说这本很好，就在那边架子最右边，很显眼......你过去看看”

我顺着平斯夫人指的方向走过去，在书架最上层看到了那本书。

刚抬起魔杖——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轻轻松松把它拿了下来。

雪松的味道。

我转身。

西奥多·诺特站在我身后，灰眼睛低垂，把书递过来。

距离有点近。

我退后半步。

“谢谢。”

他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那表情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会来。

登记完，我把书装进包里，顺手给平斯夫人留了一块松饼。

“肉桂味的，”我说，“我喜欢这个。”

她看了一眼松饼，没说话。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开口：

“明天这个点，我还在这。”

我回头。

她已经开始整理下一筐书，头也不抬。

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下楼时，西奥多跟在后面。

没说话。

只是跟着。

“你有没有觉得露米胖了？”

“你之前说过喜欢她这样。”

“我改主意了。她会变成一只小猪。”

他没接话。

走了一段，他突然说：“课表给我看看。”

我掏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抽出一根魔杖，轻轻一点——课表复制了一份。

他把原版还给我，复制版折起来放进自己口袋。

我盯着他：“你拿我课表干嘛？”

“方便找你。”

他说这话时没看我，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都没对我进赫奇帕奇表态。”

“没什么想法。”

“那你这么早来图书馆干嘛？又没借书。”

他停下来，看我一眼。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楼梯口，他终于开口：

“你快去吧。这个点，潘西应该在礼堂等你。”

我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下走。

“西奥多。”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