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这件事,三哥是认真的。
第二天放学,我收拾书包准备开溜,后门还没摸着,就被他从讲台上叫住了。
“陈知意,来办公室。”
全班同学齐刷刷扭头看我。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同桌林栖小声说:“你哥叫你。”
“我知道。”
我磨蹭着站起来,在全班的注视下往讲台走。三哥已经走到门口了,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路过讲台的时候,我听见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老陈牛逼啊,妹妹也管得这么严——”
说话的是周沉,年级出了名的刺头,染着一头闷青色的头发,校服外套上画满了涂鸦。
三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周沉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我跟着三哥出了教室门,往办公楼走。走廊里有别班的学生探头探脑地看,我低着头,假装不认识前面那个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数学组的老师们都去上课了,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三哥的桌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着试卷和教案,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
他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我把书包放下,坐着没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我面前。
是手写的计划表,字迹工整,密密麻麻。
“周一到周五,放学后到我这里来,先把作业写完,然后补昨天的课。”他说,“数学从函数开始,英语把语法过一遍,物理——”
“三哥,”我打断他,“这也太多了吧?”
他抬起眼皮看我。
“你月考三百二十名,”他说,“这个进度我还嫌慢。”
我闭嘴了。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递给我,然后把一张试卷放在我面前。
“先做这个,我看看你底子。”
我看着那张卷子,上面写着“函数专项训练”,右上角有个红笔写的“90分钟”。
“现在开始,”他说,“我看着你写。”
我拿起笔,低头看第一题。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我们两个的呼吸。窗外偶尔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子声,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批卷子,侧脸被窗外的阳光照得轮廓分明。睫毛挺长的,鼻梁挺高,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专注。
其实他长得挺好看的,比我那些同学的哥哥都好看。
可惜是我哥。
还他妈是我班主任。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做到第八题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是林栖发的消息:【你哥骂你没?】
我正要回复,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的手机拿走了。
三哥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把手机放进了他抽屉里。
“做完再拿。”
“三哥——”
“做完。”
我咬了咬嘴唇,低头继续做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一片云,遮住了太阳,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我埋头写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响。
做到第二十三题的时候,我开始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