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回到病房时,手里多了一杯咖啡跟温水
他果然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没乱动,一听见脚步声,眼睛立刻转向门口,看见是我,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这么乖?”我走到床边,把咖啡递给杨九郎。把水给张云雷
杨九郎接过你的咖啡:“谢谢温医生。”
“从您走后,他就一直等着,连眼神都没怎么挪开过。”
张云雷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
“等久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不久,我知道你会回来。”
这份笃定,让我心里轻轻一软。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亲自带着他做康复。
从半坐到坐稳,从抬腿到挪脚,每一步都疼得他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他再也没有闹过,再也没有砸过东西。
疼到极致时,他就死死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指节泛白,却一声不吭。
我会一直陪着他,轻声说:“疼就抓着我,我在。”
他只靠这一句话,硬生生扛过了最疼的阶段。
王惠和父母每天都来,每次看见他疼得发抖,都心疼得掉眼泪,却又不敢上前打扰。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我能稳住他。
郭德纲每次来,话不多,就站在角落看着,看着他抓着我的手咬牙坚持,看着我一点点扶着他、护着他。
离开前,他总会轻轻对我点一下头,那是无声的托付与感激。
杨九郎更是寸步不离,夜里就睡在床边的椅子上,一有动静立刻醒过来。
但他也发现,只要我在,张云雷就格外安心。
这天下午,我扶着他试着在床边站了几秒。
刚一受力,伤口牵扯的剧痛让他瞬间腿软,整个人往我怀里倒。
我稳稳抱住他,不让他摔着。
他脸埋在我肩头,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没用……站都站不住……”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是你出事以后,第一次站起来。就差一步,再坚持一下。”
他在我怀里闷声点头,双手紧紧环着我的腰,把所有力气和依赖,都放在我身上。
“我信你……”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别放开我。”
“我不放开。”
我稳稳抱着他,一字一句给他承诺, “我会一直扶着你,直到你能自己站稳,直到你能重新走上你热爱的舞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两人身上。
他抓着我,我护着他。
一屋子的人安安静静看着,没人说话,却全都红了眼眶。
他们都看明白了——是我,把这个差点碎掉的人,一片一片,重新拼了回来。
也是我,成了他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唯一不肯放弃的理由。
他就那样靠在我怀里,缓了很久很久。
浑身的抖一点点平下去,眼泪把我肩头的白大褂晕湿一小片,也不松开。
我没催,就轻轻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轻微的声响,和他渐渐平稳的呼吸。
等他终于愿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不再是绝望。
他看着我,小声又认真地说:“我再试一次。”
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我扶着你。”
我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和腰,让他慢慢把重心落在腿上。
疼肯定还是疼,他眉头紧紧皱着,手再次死死抓住我,可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倒,只是咬着唇,硬生生多撑了几秒。
杨九郎在旁边看得屏住呼吸,手都攥紧了。
王惠别过头,悄悄抹眼泪。
郭德纲站在窗边,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几秒后,我慢慢把他扶回床上。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却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出事之后,少有的、真正从心里透出来的笑。
“我……我做到了。”
“是,你做到了。”
我拿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汗和泪,语气放得很柔,“你比谁都勇敢。”
他望着我,忽然很小声地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我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告诉他:“那我就一直陪着你,陪到你不需要我扶,也能自己走得稳稳当当。”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安心的承诺。
那天之后,他康复得越来越快。
从站几秒,到站一分钟,再到扶着栏杆挪几步。
每一次疼,他都抓着我;
每一次坚持,都是因为信我。
师兄弟再来的时候,都不敢认。
那个曾经崩溃发疯、差点把自己毁掉的人,
现在眼里有光,脸上有笑,安安静静,却又无比坚韧。
有人私下跟杨九郎说:“医生对小磊,不只是治病,是把他的魂都拉回来了。”
杨九郎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向病房里。
我正弯腰,耐心帮他调整腿部的康复姿势,他仰着头看我,眼神干净、依赖、毫无防备。
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
他不再是那个在深渊里挣扎的病人,
我也不只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
我们是——
他把命交在我手里,我把他稳稳扛在肩上。
一步一步,走向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