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左手掌心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三根黑线同时破皮。从掌心、手腕、食指根部三个位置钻出来。黑的。粗的。像三根铁丝从肉里穿出来。
她坐在沙发上。右手抓住左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出来了!"她喊。
沈司寒从厨房冲出来。看见她左手上三根黑铁丝。每根都有筷子粗。在空气里扭。
"去坑里!"他拽她起来。
林晚晚站起来。左手垂在身侧。三根黑铁丝拖在地上。地砖被划出三道黑印。
"疼吗?"沈司寒说。
"不疼。"林晚晚说。"麻的。"
她跟着沈司寒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弯腰穿鞋。左手垂着。一根黑铁丝碰到了鞋柜。鞋柜木板被蚀穿一个洞。
"快。"沈司寒拉开门。
两个人下楼。打车。到审判庭入口。
进大厅。到台子。跳进窟窿。下楼梯。到本源坑。
坑里的景象变了。
旧规则不在坑沿上了。它站在坑里。原初之剑还插在它胸口。但剑柄在它手里。它在拔。
剑已经拔出一半。金色剑身从它胸口抽出来。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黑水里。滋滋响。
"你在干什么!"林晚晚喊。
旧规则抬头。它没有脸。但嘴的位置裂开了。
"饿了。"它说。
它继续拔剑。又拔出两寸。胸口伤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坑壁上。
"你拔出来它会跑!"林晚晚冲到坑边。
"跑不了。"旧规则说。"本源养了我三天。够了。"
它把剑又拔出一截。只剩剑尖还插在身体里。
林晚晚的左手突然被一股力量往上拽。三根黑铁丝竖起来。指向坑里的旧规则。
"它在呼应。"种子说。"本源在呼应旧规则。它们在同步。"
"同步什么?"
"同步破体。"种子说。"旧规则拔剑。本源就从你身体里出来。里应外合。"
"阻止它!"
林晚晚跳进坑里。黑水没过膝盖。凉的。她冲到旧规则面前。右手抓住剑身。
金色光烧她的手。她没松。
"松手!"旧规则低头看她。
"你不拔!"林晚晚说。
她用力把剑往回按。旧规则抓着剑柄不放。两个人较劲。
剑在中间颤。金色光和黑血交替闪。
沈司寒跳进坑里。他抓住林晚晚的腰往后拉。
"你拉不动。"旧规则说。"它在拔。你在按。力是一样的。"
剑又往出拔了一寸。
林晚晚的左手三根黑铁丝突然全部指向旧规则胸口。铁丝顶端裂开。像花开了。从裂口里喷出黑水。喷在旧规则脸上。
旧规则松手了。
不是它想松。是黑水喷进它眼睛位置。它捂脸。剑柄脱手。
林晚晚把剑按回去。剑身重新插进旧规则胸口。插到底。剑柄没入。
旧规则跪在坑里。黑血从胸口伤口往外涌。它低头咳。咳出来的不是血。是黑的。稠的。
"你喷我。"它说。
"不是我。"林晚晚低头看左手。三根黑铁丝缩回去了。掌心伤口在愈合。但黑线还在皮肤底下。比之前粗。
"是本源。"种子说。"本源在保护你。旧规则拔剑等于杀你。本源不想死。所以它喷了旧规则。"
"本源有意识?"
"有。"种子说。"但它只有本能。饿了吃。危险了逃。没有思想。"
旧规则在坑里跪着。它抬头。嘴的位置张开。
"你以为按回去就完了?"它说。
坑面突然翻了。黑水从底下往上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浪头打在坑壁上。溅出来。
"它在暴走!"种子喊。"旧规则拔剑的时候本源被激活了。现在它失控了!"
黑水浪头打在林晚晚身上。她被拍在坑壁上。后脑磕在石头上。眼前黑了一下。
沈司寒被浪头卷到坑另一边。他抓住坑壁凸起。没被冲走。
黑水持续往上涌。坑里的水位涨到坑沿。漫出来。沿着地面往楼梯方向流。
"堵不住了!"林晚晚从坑壁上撑起来。她左手按在坑壁上。掌心血线贴着石头。
黑水碰到她的手。没蚀穿。反而被吸进去了。从掌心黑线往里钻。
"它在吸回去?"林晚晚说。
"不是吸回去。"种子说。"是它认你了。本源暴走的时候本能找主人。你在它旁边。它就认你。"
黑水持续被吸进林晚晚掌心。水位在降。从坑沿降到坑面。从坑面降到膝盖。
林晚晚的手腕粗了一圈。小臂胀。皮肤绷得发亮。
"够了!"她喊。"吸饱了!"
种子没回。
林晚晚把左手从坑壁上拿开。黑水不吸了。坑面恢复平静。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整只手黑了。不是线。是整个手掌。黑的。像戴了黑手套。从指尖到手腕全是黑的。
"你的手——"沈司寒走过来。
"没事。"林晚晚说。"不疼。胀。"
她试着握拳。手指能动。但动作慢。像在水里捞东西。
"本源进你血里了。"种子说。"它从掌心走到血管里。现在在你全身跑。"
"会怎样?"
"暂时没事。"种子说。"但你的血变黑了。以后用暗之力不用从掌心引。全身都能出。"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种子说。"但你得学会控制全身的暗。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你睡着的时候暗会自己跑出来。"种子说。"蚀穿床。蚀穿地板。蚀穿楼下的人。"
"那我别睡了?"
"睡。"种子说。"练。练到睡着了暗也不跑。"
林晚晚从坑里爬出来。她站在坑沿上。低头看旧规则。
旧规则还跪在坑里。胸口插着剑。它抬头看她。
"你赢了。"它说。
"没赢。"林晚晚说。"你还没死。"
"死不了。"它说。"本源不灭。我不灭。"
"那剑永远插着你。"
"插着吧。"它说。"反正不疼了。"
林晚晚转身往回走。上楼梯。出窟窿。到审判庭大厅。
沈司寒跟在后面。他看着她的左手。整只手黑的。像墨染的。
"习惯了就好。"他说。
"什么习惯了就好?"林晚晚说。
"黑手。"沈司寒说。
"去你的。"林晚晚说。
出来的时候是702客厅。
天亮了。窗帘缝里透进光。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她把左手摊开。整只手掌黑的。但能看见底下的金黑纹路。纹路在动。像活物。
"墨渊来了。"林泽从阳台探头。
门铃响。沈司寒去开。墨渊进来。他看见林晚晚的手。
"全黑了?"他说。
"嗯。"林晚晚说。
"混沌带那边。"墨渊说。"信号加速了。之前三天走一米。现在一小时一米。"
"什么东西?"沈司寒说。
"不知道。"墨渊说。"但形状变了。从面变成球。圆的。在膨胀。"
"膨胀?"
"像吹气球。"墨渊说。"越来越大。但里面还是空的。"
种子在林晚晚掌心突然跳了一下。不是疼。是颤。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它认识那个信号。"种子说。
"认识?"林晚晚说。
"是光。"种子说。"原初之光。纯的。没有掺杂任何东西的。"
"原初之光?"林晚晚说。"哪来的?"
"原初之剑的剑身。"种子说。"剑是光铸的。但光从哪来?从原初来。原初就是那个信号。"
"混沌带里怎么会有原初之光?"
"不知道。"种子说。"但它来了。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
"光克暗。"种子说。"你的暗之力太强。需要光平衡。原初之光是最纯的光。它能帮你稳住。"
"那去拿。"
"拿不了。"种子说。"它在混沌带。你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
"混沌带是空的。"种子说。"空到什么都没有。你进去会散架。身体会散。"
"那怎么办?"
"等。"种子说。"它自己在往主神空间移。移到了边界。它会停下来。到时候你伸手够一下就行。"
"伸手够一下?"
"对。"种子说。"它在边界停了。你站在主神空间这边。伸手过去。它自己会过来。"
"多久到边界?"
"两天。"墨渊说。"按现在的速度。两天后到边界。"
"两天。"林晚晚说。"我得撑两天。"
她低头看左手。黑手。纹路在动。
"你的手能撑住吗?"墨渊说。
"能。"林晚晚说。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右手拿杯子。左手插在裤兜里。
"别插兜里。"林泽说。"上次烧了个洞。"
林晚晚把左手拿出来。她试着控制。让暗之力不往外跑。
黑手安静了。没蚀东西。
"控制住了?"沈司寒说。
"暂时。"林晚晚说。"但手心在跳。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她摊开左手。掌心黑皮底下。金黑纹路在跳。节奏跟心跳一样。
"它在长。"种子说。"本源在你血里长。越长越粗。等它长满全身。你就——"
"就怎样?"
"就变成本源本身。"种子说。"像旧规则一样。没有脸。没有身体。只有意识。"
"那我不练了?"
"练。"种子说。"练到它能停。不继续长。"
林晚晚攥拳。黑手攥成拳头。关节咔咔响。
"两天。"她说。"两天后拿到原初之光。稳住它。"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亮了。太阳从楼缝里照过来。
左手掌心被阳光照到。黑皮底下金光闪了一下。
"它怕光?"林晚晚说。
"不是怕。"种子说。"是排斥。暗和光天生排斥。但你的暗里掺了金。金是光变的。所以它排斥又吸引。"
"什么意思?"
"你的暗之力里有光的基因。"种子说。"因为原初之剑。剑在你掌心插过。光渗进去了。所以你的暗不是纯暗。是光暗混合。"
"那我不是天生能平衡?"
"能。"种子说。"但你得学会用。现在你只会放暗。不会放光。"
"怎么放光?"
"不知道。"种子说。"你自己悟。"
林晚晚看着左手。黑手。掌心金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悟吧。"她说。
她转身回到沙发。坐下。左手摊开。试着从掌心逼出光。
什么都没有。只有黑。
"不是逼。"种子说。"是引。光在你血里。你引它出来。"
林晚晚换了个方式。不逼。她放松手掌。想象血里的光往掌心聚。
掌心热了一下。金光从黑皮底下透出来。一点。小的。像针尖。
"有了!"她喊。
金光闪了一下。灭了。
"继续。"种子说。
林晚晚又试。掌心热。金光又透出来。这次比刚才大。米粒大。
"稳住。"种子说。"别急。"
金光在掌心晃。像烛火。黑皮底下金黑纹路安静了。不跳了。
"它怕光。"林晚晚说。
"不是怕。"种子说。"是被压制。光出来。暗就缩。"
金光持续了十秒。灭了。掌心恢复黑色。
"十秒。"林晚晚说。"比刚才长。"
"练。"沈司寒说。
"练。"林晚晚说。
她继续摊着手掌。引光。灭。引。灭。
客厅里安静。钟在响。滴答。滴答。
左手掌心金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作者小剧场】
好家伙!女主手全黑了,本源跑进血管全身跑!旧规则拔剑差点跑掉,被本源反喷一脸!最大悬念:两天后原初之光到边界,女主能引光平衡暗吗?混沌带那球到底是什么?旧规则被钉着还会搞什么鬼?下一章,引光成功还是暗之力暴走?你们猜!1
这是最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