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左手掌心的黑线又鼓了。
这次不是一根。是三根。从掌心往三个方向爬。一根往手腕。一根往食指。一根往小指。皮肤底下鼓着。像埋了三根铁丝。
她坐在餐桌前面。右手拿筷子。左手搁在桌面上。不敢动。
"吃饭。"林泽把粥碗推到她面前。
林晚晚用右手端碗。喝了一口。粥烫。她吹了吹。
左手掌心的黑线突然跳了一下。桌面被顶出三个小包。咚咚咚。像有人在底下敲门。
"它又动了?"沈司寒放下筷子。
"嗯。"林晚晚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三根黑线在皮肤底下扭。像蚯蚓。
"今天第几次了?"沈司寒说。
"第七次。"林晚晚说。"从早上到现在。七次。"
种子在她掌心说话了。声音比之前小。
"它在加速。"种子说。"本源吸你的速度在加快。之前一天一次。现在一小时一次。"
"为什么加速?"林晚晚说。
"不知道。"种子说。"可能跟旧规则有关。它被钉在坑里。在挣扎。挣扎的时候本源跟着躁动。"
"那把剑拔出来。让它别挣扎。"
"拔了它跑出来。"种子说。"现在钉着比跑出来好。"
"那怎么办?"
"练。"种子说。"用光裹住暗。每天练。练到你能控制它。"
"练了三天了。"林晚晚说。"没用。越练越鼓。"
"你方法不对。"种子说。"你用光裹暗。光太强。把暗逼到皮肤底下。越逼越往外顶。"
"那怎么裹?"
"松。"种子说。"别用力。像握鸡蛋。握紧了鸡蛋碎。松着握。鸡蛋不碎。"
林晚晚摊开左手。金色光从掌心涌出来。她试着收力。光暗了一点。
黑线没缩。但没再往外顶。
"就这样。"种子说。"保持这个力度。别加。别减。"
林晚晚保持着手掌摊开。金色光裹着黑线。像保鲜膜裹着三条虫子。
门铃响了。
沈司寒去开门。墨渊站在门口。脸上多了两道黑印。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进来。"沈司寒说。
墨渊进来。他没坐。站在客厅中间。
"出事了。"他说。
"什么事?"林晚晚从餐桌站起来。左手还摊着。金色光没灭。
"主神空间边缘。"墨渊说。"混沌带那边。又出现信号了。"
"虚空?"沈司寒说。
"不是虚空。"墨渊说。"是别的。比虚空还空。"
"比虚空还空?"
"信号显示什么都没有。"墨渊说。"但位置在动。在往主神空间方向移。"
"速度?"
"慢。"墨渊说。"但稳。不快不慢。像在走。"
"走?"林晚晚说。"什么东西会走?"
"不知道。"墨渊说。"但信号源的形状在变。从点到线。从线到面。像在展开。"
种子在她掌心突然安静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静。
"种子?"林晚晚说。
种子没回。
"种子!"林晚晚说。
"别喊。"种子的声音回来了。但比之前小。像隔了一层棉花。"我在。"
"你知道那是什么?"林晚晚说。
"知道。"种子说。"但你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你的手。"种子说。"你现在去。本源会失控。"
林晚晚低头看左手。三根黑线在金色光底下安静了。但皮肤绷得紧。
"那信号怎么办?"沈司寒说。
"墨渊盯着。"种子说。"它走得慢。给你们时间。"
"多久?"林晚晚说。
"三天。"种子说。"三天之内你得学会控制。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本源会从你掌心破出来。"种子说。"不是渗。是破。像炸弹。"
林晚晚攥拳。金色光灭了。黑线又鼓了一下。
"继续练。"她说。
下午。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左手摊开。金色光裹着黑线。
她试着"松"。像握鸡蛋。不紧不松。
黑线没顶。但也没缩。就那么待着。在皮肤底下。
沈司寒坐在旁边。他看着她的手。
"像不像蚯蚓?"林晚晚说。
"不像。"沈司寒说。"像三根电线。"
"电线会电人吗?"
"会。"沈司寒说。
林晚晚笑了。笑的时候左手抖了一下。黑线跳了。
"别笑。"种子说。"一笑就用力。一用力就顶。"
林晚晚收了笑。左手稳住。
门开了。晚从外面进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
"买回来了。"晚说。
她把塑料袋放茶几上。倒出几盒。膏状的。棕色的。
"什么?"林晚晚说。
"外用药。"晚说。"我找了墨渊。他说主神空间里有种药膏。能镇住皮肤表面的暗。"
"有用吗?"
"不知道。"晚说。"试试。"
她打开一盒。挖了一块。棕色的。黏的。有股苦味。
"伸手。"晚说。
林晚晚摊开左手。晚把药膏涂在掌心。三根黑线鼓出来的位置。
药膏碰到皮肤。凉的。像薄荷。黑线缩了一下。
"有用?"林晚晚说。
"暂时。"晚说。"药膏只能镇表面。里面镇不住。"
她把药膏涂满整个掌心。棕色的膏体盖住了金黑纹路。
掌心的黑线安静了。没跳。没顶。
"能管多久?"林晚晚说。
"几个小时。"晚说。"药效过了还会鼓。"
"那多涂。"
"涂多了皮肤会麻。"晚说。"麻了就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疼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破。"
"那不涂了?"
"少涂。"晚说。"疼的时候涂一点。不疼别涂。"
林晚晚看着掌心的棕色膏体。黑线在底下安静了。
"谢谢。"她说。
"谢什么。"晚坐下来。坐在沙发另一头。
傍晚。药膏过了。黑线又鼓了。
这次比之前猛。三根同时顶。皮肤被撑得发白。像要破了。
林晚晚咬着牙。右手按住左手腕。按住没用。黑线还在顶。
沈司寒拿来一条毛巾。拧了凉水。敷在林晚晚左手上。
凉毛巾盖住掌心。黑线缩了一点。但没停。
"不行。"林晚晚说。"得去本源坑。"
"你的手——"沈司寒说。
"不去会破。"林晚晚站起来。"破在客厅。整个楼都蚀穿了。"
她把凉毛巾缠在左手上。毛巾立刻被黑线顶出三个包。
"走。"
出来的时候是审判庭大厅。
台子。窟窿。下楼梯。到本源坑。
旧规则还钉在坑沿上。原初之剑插在它胸口。剑柄在颤。金色光在暗。
它抬头看林晚晚。嘴的位置张开。
"你来了。"它说。
"别废话。"林晚晚走到坑边。蹲下来。左手伸进坑上方。
黑水从掌心涌出来。比之前多。粗的。像拧开的水龙头。
但这次不一样。黑水落进坑里。坑面没翻。没涨。平静地接着。
"它在喝。"种子说。"本源在喝你的力量。喝够了就不闹了。"
黑水持续涌了五分钟。林晚晚的手腕开始酸。左手发麻。
"够了。"种子说。"收。"
林晚晚收回左手。掌心的黑线缩了。缩回皮肤底下。只剩一条细的在掌心。
"好了?"她说。
"暂时。"种子说。"但本源坑里的水位在涨。它在积攒力量。"
"积攒力量干嘛?"
"不知道。"种子说。"但它积攒力量不是好事。"
旧规则在坑沿上笑。嘴的位置咧开了。
"它在养我。"旧规则说。"本源在养我。等我够了。我就拔剑。"
"你拔不动。"林晚晚说。
"拔得动。"旧规则说。"本源给我力量。我就能拔。"
它低头看胸口的剑柄。剑柄颤得厉害。
"它在用力了。"林晚晚说。
"走。"沈司寒拉她。
两个人上楼梯。出窟窿。到审判庭大厅。
出来的时候是702客厅。
天黑了。灯亮着。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她把左手摊开。掌心的黑线只剩一条细的。像头发丝。
"今天几次了?"林泽从厨房出来。
"十一次。"林晚晚说。
"比早上多了。"林泽说。
"嗯。"林晚晚说。
她看着自己的手。黑线安静了。但跳得比之前快。一下。一下。像心跳。
"它在适应。"种子说。"本源在适应你的身体。适应完了就会——"
"就会怎样?"
"就会扎根。"种子说。"扎根之后。你再也甩不掉了。"
"扎根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种子说。"但扎根之后。你的暗之力会跟本源连在一起。你用多少。本源补多少。你永远满。"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种子说。"但代价是你的身体变成管道。本源随时可以从管道里出来。"
"出来干嘛?"
"吃你。"种子说。"它饿了就吃你一口。不饿就待着。"
"那我永远不安全?"
"永远。"种子说。
林晚晚攥拳。黑线在皮肤底下跳。
"那我练。"她说。"练到能控制它。不让它吃我。"
"练吧。"沈司寒说。
他坐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膝盖上。
林晚晚的左手掌突然又疼了一下。黑线鼓了。这次不是一根。是三根又回来了。
"又来了。"她说。
她摊开手掌。金色光涌出来。裹住黑线。
黑线在金色光底下扭。像被网住的虫子。
"松。"种子说。"别用力。"
林晚晚收力。光暗了。黑线没顶。但没缩。
她保持着手掌摊开。金色光裹着黑线。像保鲜膜裹着三条虫子。
客厅里安静。只有钟在响。滴答。滴答。
林晚晚的掌心在跳。一下。一下。
像在倒计时。
【作者小剧场】
好家伙!本源坑里的旧规则被钉着还在搞事,本源加速吸女主,掌心血线三根变一根又变三根!最大悬念:女主能练会控制吗?旧规则被本源养着要拔剑了?混沌带那个"比虚空还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下一章,血线失控还是新敌人降临?你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