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
不是人的心跳。是墙在跳。
沈司寒把手按在客厅墙上。墙皮在颤。一下。一下。很慢。像有人被埋在墙里面。
"从哪来的?"林泽从房间出来。头发翘着。
"外面。"沈司寒说。
他走到阳台。窗外的金色裂缝比昨晚宽了。手指粗。能看见里面黑的。
林晚晚站在他旁边。她伸出手。指尖碰到裂缝边缘。金色的光从裂缝里舔过来。碰到她的手指。没烧她。
"它在认我。"她说。
"认你干嘛?"
"不知道。"
手机响了。墨渊。
沈司寒接了。
"心跳频率在加快。"墨渊说。"从每分钟一次变成每分钟三次。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后它会破出来。"
"破出来是什么?"
"不知道。"墨渊说。"但主神空间外围的屏障在裂。裂缝就是它顶出来的。"
"它在哪?"
"正上方。"墨渊说。"你们头顶。三万米高空。"
"怎么上去?"
"审判长有通道。但——"
"但什么?"
"但上去之后你不一定能下来。"墨渊说。"它如果在高空爆开。冲击波会掀翻通道。"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开始的。"墨渊说。"频率突变。从休眠变成活跃。"
沈司寒挂了电话。
"审判长。"他喊。
审判长的声音从口袋里的石头传出来。
"说。"
"开通道。往上去。"
"上哪?"
"三万米。"
沉默了两秒。
"行。"审判长的声音。"但只能开一分钟。高空没有锚点。通道撑不住。"
"够。"
通道开在楼顶。银色的光柱直插上去。看不见顶。
沈司寒先跳。林晚晚跟着。
往上走的时候有风。不是普通的风。是倒着吹的。往下拉。
沈司寒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通道壁在压他。像有人从两边挤。
林晚晚的手抓住他的衣角。
光柱到了尽头。头顶有一个黑色的球。直径大概两米。表面在跳。一下。一下。一下。
心跳。
"这就是第五份?"沈司寒说。
"对。"审判长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初代主神的第五份力量。她没给任何人。也没留给自己。她把它封了。"
"封在哪?"
"不知道。"审判长说。"但封印在松动。你合一的时候松了第一次。林晚晚接了第四份。松了第二次。"
"现在呢?"
"现在要爆了。"
黑色的球表面裂了。不是一道。是很多道。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退!"沈司寒拽着林晚晚往后退。
球炸了。
没有声音。太空里没有声音。但光波扫过来。像一堵墙。
沈司寒被掀翻了。他撞在通道壁上。通道壁裂了。
林晚晚被光波推到了另一边。她的手按在通道壁上。绿色的光涌出来。通道壁没碎。
光散了。
黑色的球没了。
中间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球了。是——
一个人。
小孩。
巴掌大。蜷着。皮肤是金色的。闭着眼。脐带还连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婴儿。"林晚晚说。
"初代主神的第五份。"审判长的声音在抖。"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婴儿的眼睛睁开了。没有瞳孔。全是金色的。
它看着林晚晚。
它笑了。
不是婴儿的笑。是一个老人的笑。嘴角弯上去。带着皱纹。但它脸上没有皱纹。
"它认识我。"林晚晚说。
婴儿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朝林晚晚的方向抓。
林晚晚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沈司寒说。
"它叫我。"
她继续走。走到婴儿面前。伸出手指。
婴儿抓住她的手指。
金色的光从婴儿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林晚晚的手指往上走。跟上次一样。但这次不疼。暖的。
林晚晚的膝盖没弯。她站着。低头看着婴儿。
婴儿在变小。不是变小。是在融。融进她的掌心。
"它在合。"林晚晚说。
"合什么?"
"合进我身体里。"
她的掌心亮了。金色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婴儿的手没了。手臂没了。肩膀没了。
最后剩下一张脸。
婴儿的脸看着她。
"活下去。"婴儿说。
声音不是婴儿的。是初代的。跟遗体一样的声音。两个声音叠在一起。
然后脸也没了。
林晚晚的掌心合上了。光灭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绿色纹路变了。多了一圈金色的边。像画上去的。
"第五份接了?"沈司寒说。
"接了。"林晚晚说。
她握了握拳。手指张开。掌心射出一道金绿色的光。打在通道壁上。通道壁被烧了一个洞。
外面的太空透进来。
"力量比之前强了三倍。"她说。
通道在剧烈摇晃。
"要塌了!"审判长的声音。
"走!"沈司寒抓住林晚晚的手。
两个人往下跳。
出来的时候是楼顶。通道在他们头顶灭了。
林晚晚坐在地上。喘气。
"你没事吧?"沈司寒说。
"没事。"她说。"就是满。像吃撑了。"
她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
楼下的路上有行人。小得像蚂蚁。
"第五份是什么?"沈司寒说。
"原初。"林晚晚说。
"什么?"
"初代主神最开始的样子。"林晚晚说。"在她变成战争之神之前。在她变成生命之神之前。她只是一个——"
"什么?"
"一个活的东西。"林晚晚说。"没有善恶。没有战争。没有生命。只是活着。纯粹地活着。"
"那现在在你身体里?"
"对。"林晚晚说。"战争。生命。原初。三份合一。"
"你感觉怎么样?"
"重。"她说。"像身体里住了三个人。"
她转过身。眼睛里的淡金色光圈又宽了一圈。
"但清醒。"她说。"比之前清醒。"
沈司寒的手机又响了。
墨渊。
"说。"
"主神空间核心稳定了。"墨渊说。"遗体散了之后核心一直在重组。现在重组完了。"
"重组完什么样?"
"新的规则。"墨渊说。"没有审判。没有条例。没有历劫。"
"那你们——"
"我们自由了。"墨渊说。"所有残留执法者全部失效。审判长变成普通人。历劫世界全部解除封印。"
"那些世界的人呢?"
"活着。"墨渊说。"第一个世界崩了。但里面的人——"
"里面没人了。"沈司寒说。"苏晓和林泽救出来了。"
"那第二个世界呢?"
"冰原。"沈司寒说。"白烛还在那。"
"第三个世界烧了。"墨渊说。"几百万——"
"我知道。"
沉默。
"那旧规则呢?"沈司寒说。
"旧规则在第五份合进来之后开始瓦解。"墨渊说。"原初之力是旧规则的反面。一个管死。一个管活。活的赢了。"
"赢了就完了?"
"完了。"墨渊说。"主神空间重启完成。新规则生效。你现在是唯一的九级主神。林晚晚是唯一的生命主神。"
"还有别的九级吗?"
"没了。"墨渊说。"玄夜散了。白烛的碎片还在但他放弃了。你独一份。"
沈司寒挂了电话。
他看着林晚晚。
"结束了?"他说。
"结束了。"林晚晚说。
她走到天台门口。推开门。
"下去吧。"她说。"林泽该饿了。"
下楼。开门。702。
林泽坐在沙发上。苏晓在厨房。锅铲在响。
"你们去哪了?"林泽说。
"楼顶。"沈司寒说。
"大早上上天台?"
"看风景。"林晚晚说。
苏晓端菜出来。三盘。西红柿炒蛋。炒青菜。一锅紫菜汤。
"就这些。"苏晓说。"冰箱空了。"
"够了。"沈司寒说。
四个人坐下来。筷子动起来。
林晚晚夹了一块西红柿。塞进嘴里。
"甜。"她说。
"糖放多了。"苏晓说。
"好吃。"林晚晚说。
沈司寒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着林晚晚。
"你眼睛。"他说。
"怎么了?"
"金色没了。"他说。
林晚晚放下筷子。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
瞳孔是黑色的。金色的光圈没了。掌心的纹路也淡了。变成了淡绿色。几乎看不见。
"退了?"她喊。
"不是退了。"审判长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从门口走进来。面具摘了。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三十多岁。平平无奇。
"你摘面具了?"沈司寒说。
"没用了。"审判长说。"条例没了。管理员身份取消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林晚晚。
"力量没退。"他说。"是稳了。稳到看不出来了。"
"那就好。"林晚晚说。
她洗了手。走出来。继续吃饭。
审判长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没点。
"不抽了?"沈司寒说。
"肺是普通人的肺了。"审判长说。"抽了会咳。"
他把烟放回去。
"白烛呢?"沈司寒说。
"冰原。"审判长说。"他说他要在那待着。等玄夜回来。"
"玄夜回不来。"沈司寒说。
"他知道。"审判长说。"但他等。"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周末的早上。有人在结婚。
林晚晚的筷子停了。
"鞭炮。"她说。
"有人结婚。"苏晓说。
林晚晚放下筷子。走到阳台。
楼下。一辆婚车停在路边。红的。贴着喜字。
她看着婚车。手指按在栏杆上。
"我们。"她说。
沈司寒走到她旁边。
"什么?"
"我们算什么?"林晚晚说。
"算什么?"
"历劫搭档?"她说。"主神转世?还是——"
她转过头。看着他。
"还是什么?"沈司寒说。
"还是这个。"林晚晚说。
她伸出手。
沈司寒握住。
灯没炸。
楼下婚车的喇叭在响。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在一起。
林泽从客厅探出头。
"你们在阳台干嘛?"他说。
"吹风。"沈司寒说。
"吃饭。"林泽说。
两个人松开手。回去吃饭。
下午。林泽和苏晓出门了。买东西。
702空了。只有沈司寒和林晚晚。
她坐在沙发上。脚踩在茶几上。脚趾头动来动去。
"无聊。"她说。
"刚打完三场仗。"沈司寒说。"无聊正常。"
"接下来干嘛?"
"不知道。"
林晚晚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屏幕上显示"未知号码"。
她接了。
"喂。"
"林晚晚?"一个女声。不认识。
"你是谁?"
"我是你。"
林晚晚的手指停了。
"什么?"
"我是第五份。"女声说。"合在你身体里那一份。我能说话了。"
"你——"
"别紧张。"女声说。"我不会抢你的身体。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聊什么?"
"聊初代主神的事。"女声说。"她死前还藏了一样东西。没给你。"
"什么东西?"
"钥匙。"女声说。"主神空间的钥匙。能打开所有历劫世界的底层代码。"
"要那个干嘛?"
"因为历劫世界没全毁。"女声说。"第一个世界崩了。第二个世界冰原还在。第三个世界烧了。但第四个世界——"
"第四个?"
"对。"女声说。"有四个世界。你只知道三个。第四个一直没被发现。"
"在哪?"
"在你身体里。"女声说。"第五份就是第四个世界的锚点。合了第五份。第四个世界的通道就开了。"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女声说。"但初代把钥匙藏在那了。"
林晚晚挂了电话。
她看着沈司寒。
"第五份会说话了。"她说。
"说什么?"
"说有第四个世界。"林晚晚说。"在我们身体里。第五份是锚点。"
"怎么开?"
"不知道。"林晚晚说。"它说初代藏了钥匙。在第四个世界里。"
沈司寒的手机响了。
墨渊。
"又有事?"沈司寒接了。
"主神空间底层检测到异常。"墨渊说。"有一个世界被锁死了。不在已知的三个里面。"
"第四个世界?"
"你怎么知道?"墨渊说。
"猜的。"沈司寒说。
"对。"墨渊说。"第四个世界。被初代主神亲手锁的。钥匙不在任何人手里。"
"在我这里。"林晚晚喊了一句。
墨渊沉默了。
"在你那里?"他说。
"第五份说的。"林晚晚说。
"第五份能说话了?"
"刚接的电话。"
"好。"墨渊说。"那你们想办法开。第四个世界不能一直锁着。锁着会腐烂。"
"腐烂了会怎样?"
"会污染主神空间底层。"墨渊说。"跟旧规则一样的效果。"
沈司寒挂了电话。
他看着林晚晚。
"第四个世界。"他说。
"第四个世界。"林晚晚说。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的淡绿色纹路在发光。
"怎么开?"她说。
纹路亮了一下。灭了。
"它不知道。"林晚晚说。
沈司寒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碰到林晚晚掌心的绿色纹路。
纹路亮了。比之前亮十倍。
地面在震。
"来了。"林晚晚说。
【作者小剧场】
好家伙!第五份居然是个婴儿!初代把自己变成婴儿塞进封印里!合了之后女主眼睛的金色退了,力量稳了。审判长摘面具变普通人了!最大悬念:第五份会说话了,说有第四个世界被初代锁死,钥匙藏在里面!刚打完仗又来新坑。牵手开通道,地面在震!下一章,第四个世界开不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你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