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的手按在地面上。黑色的石头从他掌心浮起来。石头裂了。里面不是石头。是通道。
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比前两次粗三倍。
"五分钟。"审判长说。"进去之后计时开始。五分钟一到通道自动关。关了就打不开了。"
"怎么带人出来?"沈司寒说。
"你碰谁谁就能过。"审判长说。"但一次只能带一个。五分钟你最多跑四个来回。最多带四个人。"
"四百万。"林晚晚说。
"先带活的。"审判长说。"离通道最近的。"
"通道出来在哪?"
"城市中心广场。"审判长说。"旧规则烧世界是从边缘往中心烧。中心的人还能撑一会儿。"
沈司寒看了一眼林晚晚。
"走。"他说。
两个人跳进光柱。
出来的时候。热。
不是焦土那种烫。是烤。空气在扭曲。视线里的东西都在晃。
脚下是广场。水泥地面裂了。裂缝里冒出金色的火。审判之火。跟烧第一个世界一样的火。
广场上有人。很多。但都在跑。往这边跑。
"那边烧过来了!"有人喊。
沈司寒抓住最近的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超市制服。脸上全是灰。
"别怕。"沈司寒说。"跟我走。"
他攥紧那人的手腕。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来。裹住那个人。
一步。退。
两个人从广场消失了。
出来的时候是焦土世界。审判长站在通道口。
"一个。"审判长说。"四分钟四十秒。"
沈司寒把那个超市员工放下。那人腿软了。跪在地上。
"站起来。"沈司寒说。"往那边走。别回来。"
他转身跳进通道。
第二次出来。广场上的人更多了。火更近了。远处的楼在塌。混凝土碎裂的声音像鞭炮。
林晚晚在另一边。她蹲在地上。手掌按着地面。绿色的光渗进裂缝。金色的火碰到绿光就灭了。
"你在干嘛?"沈司寒喊。
"压火!"林晚晚说。"我压住这边。你去救人!"
她的掌心在冒烟。皮肤烫红了。
沈司寒抓住一个小孩。小孩在哭。他另一只手抓住小孩的妈妈。
"只能带一个。"他说。
"带她!"妈妈推了小孩一把。
沈司寒攥紧小孩的手腕。光涌出来。
一步。退。
焦土世界。他把小孩放下。小孩还在哭。
"三分钟二十秒。"审判长说。
沈司寒没停。跳回去。
第三次出来。广场上的人少了一半。另一半跑了。或者没跑掉。
火已经烧到广场边缘了。金色的火舌舔着地面。往这边卷。
林晚晚的手掌按在地上。绿色的光撑着。像一把伞。伞下面的人暂时安全。
但她的手在抖。皮肤红了。起泡了。
"你的手!"沈司寒说。
"没事!"林晚晚咬着牙。"还能撑。"
沈司寒抓住一个老人。老人走不动。他直接把人扛起来。
光涌出来。
一步。退。
焦土世界。他把老人放下。
"两分钟。"审判长说。
沈司寒喘气。他的掌心在疼。金色光用多了。皮肤裂了。血珠渗出来。
"最后一次。"他说。
他跳回去。
出来。广场。火更大了。
林晚晚趴在地上。手掌还按着。但绿光暗了。她的手指在流血。血滴在地面上。血碰到金色的火。火灭了一小块。
"你的血!"沈司寒说。
"管用。"林晚晚说。"血比光管用。但疼。"
她抬起头。脸白了。嘴唇在抖。
"最后一次带谁?"她说。
沈司寒扫了一眼广场。还有十几个人。但火已经到脚边了。
"带不了所有人。"他说。
"带最近的。"
沈司寒冲向最近的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包。包里是文件。
他抓住她的手腕。
光涌出来。
一步——
火卷过来了。
金色的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
光没退成。
通道卡了。
"怎么回事?"林晚晚喊。
"火堵了通道!"沈司寒说。
审判之火碰到他的金色光。两种光在打架。通道口被堵了一半。
"挤过去!"林晚晚喊。
沈司寒攥紧那女人的手腕。用力往前迈。
光挤过去了。但女人被卡了一下。她的肩膀擦过火。
"啊!"她叫。
沈司寒把她拽出来。
两个人摔在焦土上。
"四秒。"审判长说。
通道灭了。
焦土世界。沈司寒坐在地上。胸口在起伏。
那个年轻女人坐在旁边。肩膀上烧了一块。衣服焦了。皮肤红了。没破。
林晚晚从通道里爬出来。她的手在流血。十个指头全破了。掌心一道一道的口子。
"你手废了。"沈司寒说。
"没废。"林晚晚说。"皮外伤。"
她把手藏在袖子里。
审判长走过来。
"里面还有人。"他说。
"我知道。"沈司寒说。
"烧完了?"
"烧完了。"
沈司寒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裂缝早就没了。但皮肤下面金色的光还在。合一之后光更亮了。像皮肤下面埋了一根灯管。
"第三个世界没了?"林晚晚说。
"没了。"审判长说。"旧规则烧干净了。连地基都烧了。"
"里面的人——"
"跑出来的活了。"审判长说。"没跑出来的——"
他没说完。
林晚晚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血从袖口渗出来。一滴。落在焦土上。
焦土里钻出一根绿色的芽。
"你的血在种东西。"沈司寒说。
"我知道。"林晚晚说。
她把手抽出来。掌心的口子还在流血。她把手按在焦土上。
绿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不是光。是血和光混在一起。
焦土上长出了草。一小片。嫩绿的。
"你在修复。"沈司寒说。
"我在赎。"林晚晚说。
"赎什么?"
"赎那几百万人的命。"她说。"是我的痕迹引来的火。"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林晚晚说。"审判长说了。我的力量渗进了那个世界的地基。旧规则闻着味去的。"
她站起来。手还在流血。
"回去吧。"她说。
通道把他们送回小区。
上楼。702。
林泽和苏晓在。林泽在修窗户。苏晓在煮东西。锅里冒着热气。
"你们回来了?"林泽说。他看到林晚晚的手。"你手怎么了?"
"没事。"林晚晚说。"划了一下。"
苏晓走过来。看到血。
"这叫划了一下?"她说。"十根手指头全破了。"
她去拿医药箱。翻出纱布。
"别包。"林晚晚说。"包了长不好。"
"不包会感染。"
"我不会感染。"林晚晚说。"我是生命主神。伤口好得快。"
她说得对。掌心的口子已经在合了。血凝了。结痂了。
苏晓愣了。
"你——"
"我好了。"林晚晚说。
她走到阳台。那盆绿萝又长了。叶子大了一圈。
沈司寒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机在响。
他掏出来。屏幕上显示"墨渊"。
他接了。
"说。"
"你合一了?"墨渊的声音。
"合了。"
"力量稳定了?"
"稳定了。"
"那好。"墨渊说。"主神空间核心有个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初代主神的遗体。"墨渊说。"你合一的时候。遗体的封印松了。"
"松了会怎样?"
"遗体在释放记忆。"墨渊说。"不是你的记忆。是初代自己的。她在跟你说。"
"说什么?"
"说了一个名字。"墨渊说。
"什么名字?"
"林晚晚。"
沈司寒的手指停了。
"什么意思?"他说。
"我不知道。"墨渊说。"但遗体的记忆里反复出现这个名字。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遗体在动。"墨渊说。"初代主神的遗体。三千年没动过了。你合一之后。她动了。"
沈司寒挂了电话。
他走到阳台。林晚晚站在那。看着楼下的路。
"墨渊来电话。"沈司寒说。
"说什么?"
"初代遗体醒了。"他说。"遗体的记忆里有你的名字。"
林晚晚转过头。
"我的名字?"
"对。"
"不可能。"她说。"我从来没见过初代主神。"
"遗体在动。"沈司寒说。"三千年没动过。我合一之后她动了。"
林晚晚的手按在栏杆上。铁栏杆上长了一片苔藓。
"我是不是——"她说。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沈司寒没说话。
"审判长。"他喊。
审判长的声音从口袋里的石头传出来。
"说。"
"初代遗体跟林晚晚什么关系?"
沉默。
"审判长?"
"有关系。"审判长的声音。"很大的关系。"
"什么关系?"
"初代主神死前。"审判长说。"她把自己撕了。三份给了三个九级主神。"
"对。玄夜。白烛。我。"
"不是三份。"审判长说。"是四份。"
"四份?"
"对。"审判长说。"第四份。她没给任何人。"
"给了谁?"
"她自己留了。"审判长说。"留在遗体里。但遗体不是死的。"
"什么意思?"
"遗体是活的。"审判长说。"初代主神没死透。她留了一部分意识在遗体里。"
"那第四份——"
"第四份是生命之力。"审判长说。"初代主神不只是战争之神。她也是生命之神。"
林晚晚的手指从栏杆上滑下来。
"她也是生命主神?"林晚晚说。
"她是第一个。"审判长说。"林晚晚。你是她的转世。"
阳台上的风停了。
林晚晚站在那。手指在抖。
"我是她的——"
"转世。"审判长说。"跟沈司寒一样。他是初代主神转世。你也是。"
"那我们——"
"你们是同一个人的两半。"审判长说。"她把自己撕了。一半变成战争。一半变成生命。战争给了三个九级主神。生命给了你。"
"为什么?"林晚晚说。
"因为她不想让力量集中。"审判长说。"集中了会重蹈覆辙。她怕自己再疯一次。"
"疯?"
"初代主神最后三百年。"审判长说。"她疯了。烧了三个世界。杀了半个主神空间的人。"
"那她——"
"她清醒的时候把自己撕了。"审判长说。"清醒的最后一天。她把战争和生命分开。战争分给别人管。生命给了转世。"
沈司寒的手按在林晚晚肩膀上。
"你没事。"他说。
"我是她。"林晚晚说。"我是那个烧了三个世界的人。"
"你不是。"沈司寒说。"你是你。"
"但力量是她的。"
"力量是力量。"沈司寒说。"人不是力量。"
林晚晚的手指攥紧了栏杆。铁栏杆弯了。
"遗体在动。"她说。"她在找我。"
"找你干嘛?"
"合。"林晚晚说。"她留了第四份。第四份要合回来。"
"合了你会变成她?"
"对。"
"不合一。"
"不合一她就醒不了。"林晚晚说。"她醒不了。遗体就一直是活的。活的遗体在主神空间核心。会慢慢腐蚀所有规则。"
"腐蚀多久?"
"不知道。"林晚晚说。"可能几年。可能几百年。"
"那合一——"
"合一我就变成初代主神。"林晚晚说。"完整的初代主神。战争加生命。"
"你还是你吗?"
"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绿色纹路在亮。比之前亮了三倍。
"我感觉到她了。"林晚晚说。"她在叫我。"
沈司寒的手攥紧了。
"不合一。"他说。
"不合一世界会烂。"
"那我陪你烂。"
林晚晚笑了。
"你陪我烂?"她说。
"对。"
"你合一了。"她说。"你是战争那半。我是生命那半。我们本来就该合。"
"那不叫合。"沈司寒说。"那叫在一起。"
林晚晚的手指松开了栏杆。
"在一起。"她说。
"对。"
楼下有人在喊。收废品的。喇叭里循环播放"收废品收旧家电"。
林晚晚的肚子叫了。
"饿了。"她说。
"吃什么?"
"泡面。"
"又泡面。"
"泡面快。"
沈司寒去厨房翻柜子。翻出最后两包泡面。
"最后一顿。"他说。
"明天买。"
水烧开了。泡面泡上了。
两个人坐在茶几旁边。用筷子夹面。
林泽从房间出来。看到他们在吃泡面。
"就吃这个?"他说。
"最后一包。"沈司寒说。
"我去买。"林泽说。他拿起钥匙。
"多买点。"林晚晚说。
林泽走了。
苏晓从厨房探出头。
"有鸡蛋。"她说。"加个蛋。"
"加。"沈司寒说。
苏晓打了两个蛋进去。
泡面的味道飘满了客厅。
林晚晚夹起一块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她说。
沈司寒也吃了。
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作者小剧场】
好家伙!女主是初代主神的转世!跟男主是同一个人的两半!战争和生命!五分钟救了六个人,几百万烧没了,女主手都烂了还在赎罪。最大反转:初代主神没死透,遗体在动在叫女主!合一就变回初代,不合遗体腐蚀世界。男主说"陪你烂",女主说"在一起"。泡面加蛋收尾。下一章,遗体要见面了!你们猜合不合?1
这章太好嗑了,坐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