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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烟火

念于秋

腊月二十八那天,温槐秋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抬起头:

“沈瑜白,今年过年咱们怎么过?”

沈瑜白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你想怎么过?”

温槐秋想了想:“往年都是跟我爸妈一起吃年夜饭,然后看看春晚,也没什么特别的。”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要不——今年把见希叫上?”

沈瑜白挑了挑眉:“她不来陪她爸妈?”

“她爸妈今年出国旅游了,就她一个人。”温槐秋眨眨眼,“正好,咱们一起过年。”

沈瑜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温槐秋立刻拿起手机,给阮见希发消息。

发完之后,她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把许知行也叫上吧。”

沈瑜白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这是要凑一桌麻将?”

温槐秋笑得眼睛弯弯的:

“怎么,不行吗?”

沈瑜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行。你说什么都行。”

温槐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继续发消息。

群里,阮见希秒回:“好啊好啊!我正愁一个人怎么过呢!”

许知行过了一会儿才回:“好。”

阮见希立刻发了一串表情包,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还有亲亲的。

温槐秋看着那些表情包,笑出了声。

她看了一眼沈瑜白,又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年,应该会很热闹。

腊月二十九,温槐秋和阮见希约好了一起逛街。

“年货什么的,让他们男人买去,”阮见希挽着温槐秋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咱们就负责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温槐秋笑着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从商场这头逛到那头,从化妆品逛到衣服,从首饰逛到家居用品。试了一件又一件,笑了一路。

“这件好看吗?”阮见希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在镜子前转圈。

温槐秋认真看了看:“好看,就是太红了,过年穿正好。”

阮见希点点头,直接让店员包起来。

“你不试试?”她问温槐秋。

温槐秋摇摇头:“我衣服够多了。”

阮见希看着她,忽然笑了:

“秋秋,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沈瑜白了。”

温槐秋愣了一下:“像他?”

“嗯,”阮见希点点头,“就是那种‘我什么都有了’的淡定。”

温槐秋想了想,笑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从嫁给沈瑜白,她真的什么都有了。

不是物质上的,是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

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在。

那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逛完街,她们又去做指甲。

两个人在美甲店里坐了两个小时,一边做指甲一边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从感情聊到——

“秋秋,”阮见希压低声音,“你家沈瑜白,那方面怎么样?”

温槐秋正在喝奶茶,差点喷出来。

“阮见希!”

阮见希笑得不行:“干嘛,好奇嘛。我家许知行,平时看着禁欲得很,结果——”

她凑到温槐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温槐秋的脸红了。

“你呢你呢?”阮见希追问。

温槐秋红着脸,也小声说了几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得像两只偷到腥的小猫。

“所以说啊,”阮见希总结道,“这些男人,都是装的。”

温槐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年三十那天,温槐秋家的厨房前所未有的热闹。

沈瑜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炖一锅鸡汤。火候刚好,香气四溢。

许知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正在切菜。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葱切得不对。”沈瑜白看了一眼。

许知行顿了顿,看向他:“怎么不对?”

沈瑜白示范了一遍。

许知行看着,点点头,继续切。

阮见希和温槐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两个男人的背影,笑得不行。

“你看他们,”阮见希压低声音,“像不像两个小学生?”

温槐秋笑着点头:“像。还是那种互相较劲的小学生。”

“你猜他们在比什么?”

“比谁做的菜好吃?”

“比谁更会切葱?”

两个人笑成一团。

厨房里,沈瑜白和许知行听不见她们的笑声,但能感觉到。

沈瑜白头也不回,嘴角却弯了一下。

许知行切着葱,忽然开口:

“沈瑜白。”

“嗯?”

“谢了。”

沈瑜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许知行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阮见希正靠在温槐秋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瑜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炖汤:

“不客气。”

年夜饭做了一桌子菜。

沈瑜白炖的鸡汤,许知行炒的青菜,还有从餐厅订的几道大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见希喝了一口酒,感慨道:

“真好。”

温槐秋看着她:“什么真好?”

“这样真好,”阮见希说,“大家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温槐秋点点头,看向沈瑜白。

他正在给她夹菜,表情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有爱的人在身边,有朋友在身边,有温暖的家。

吃完饭,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说是看春晚,其实也没认真看。阮见希一直在吐槽节目,温槐秋在旁边笑,沈瑜白偶尔应一句,许知行就负责听。

“这个节目好无聊。”

“这个小品去年演过吧?”

“这个歌手假唱,我专业配音的,一听就知道。”

阮见希一张嘴就没停过。

许知行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快到零点的时候,温槐秋忽然提议:

“打牌吧?”

阮见希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沈瑜白和许知行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开始打牌。

温槐秋和沈瑜白一家,阮见希和许知行一家。

第一局,温槐秋赢了。

她得意地看了沈瑜白一眼:

“怎么样?”

沈瑜白点点头,表情认真:

“厉害。”

第二局,阮见希赢了。

她跳起来,跟许知行击了个掌:

“我们赢了!”

许知行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弯得更深了。

第三局,又是温槐秋赢。

第四局,阮见希赢。

比分变成了二比二。

第五局,决胜局。

四个人都认真起来。

温槐秋出牌,阮见希跟牌,沈瑜白算牌,许知行默默配合。

打到一半,阮见希忽然笑了:

“秋秋,你猜许知行刚才偷偷跟我说什么?”

温槐秋眨眨眼:“说什么?”

“他说,让着我点,别让你输得太难看。”

温槐秋看向沈瑜白:

“沈瑜白,你怎么说?”

沈瑜白表情平静:

“他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阮见希笑了:“哟,沈律师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温槐秋也笑了,看着沈瑜白:

“那你说,让不让我赢?”

沈瑜白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让。”他说。

阮见希立刻抗议:“不行不行!这不公平!”

许知行在旁边,淡淡开口:

“公平。他让他的,我让你的。”

阮见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温槐秋笑得不行,牌都拿不稳了。

最后那局,温槐秋赢了。

不是因为沈瑜白让她,是她自己赢的。

阮见希输了也不生气,笑着说:

“行行行,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温槐秋笑着靠在她肩上:

“你跟你家许知行也同心啊。”

阮见希看了一眼许知行,脸又红了。

打完牌,已经快一点了。

温槐秋去厨房煮饺子,阮见希跟过去帮忙。

沈瑜白和许知行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沈瑜白开口:

“明年还一起过?”

许知行点点头:“好。”

沈瑜白嘴角弯了一下。

饺子煮好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最后一顿。

阮见希咬了一口饺子,忽然说:

“秋秋,你知道吗,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温槐秋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以前过年,就是跟我爸妈一起吃顿饭,然后各玩各的。”阮见希说,“没什么意思。今年不一样,有你们,有他——”

她看了一眼许知行,笑了:

“真好。”

温槐秋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阮见希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但她忍住了,继续吃饺子。

吃完饺子,四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外面的烟花。

零点刚过,外面的烟花此起彼伏,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肩上,看着那些烟花,轻轻说:

“许知行。”

“嗯?”

“明年还陪我过年。”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好。”

另一边,温槐秋靠在沈瑜白怀里,也在看烟花。

“沈瑜白。”她叫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

她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烟花一朵一朵绽开,照亮了他们的脸。

那一刻,所有的幸福都具象化了。

爱的人在身边,朋友在身边,温暖的家。

这就是最好的年。

第二天早上,阮见希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客房的床上。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旁边,许知行还在睡。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笑了。

这个人,平时那么冷,那么禁欲,睡着了居然这么乖。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眼。

四目相对。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阮见希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早。”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

阮见希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挺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再睡会儿?”

她摇摇头:“不了,秋秋肯定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温槐秋的声音:

“见希?起床啦!吃早饭啦!”

阮见希笑了,推了推许知行:

“走吧,起来。”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温槐秋和沈瑜白已经在餐桌前了。

早餐很丰盛,有粥有包子有煎蛋有小菜,摆满了桌子。

阮见希坐下来,看着那些吃的,感慨道:

“沈律师,你也太贤惠了吧。”

沈瑜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给温槐秋夹了一个包子。

温槐秋笑着接过,咬了一口。

阮见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牙有点酸。

她看了一眼许知行,他正在给她盛粥。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行吧,她也有人疼。

吃过早饭,四个人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面还在下雪,屋里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肩上,温槐秋窝在沈瑜白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下午干嘛?”阮见希问。

温槐秋想了想:“要不包饺子?晚上再包点,明天早上吃。”

“好啊。”

阮见希坐起来,看着许知行:

“你会包饺子吗?”

许知行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说。

阮见希笑了:“没事,我教你。”

许知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下午,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包饺子。

温槐秋和面,阮见希调馅,沈瑜白擀皮,许知行负责——学。

“你看,这样,放馅,对折,捏紧。”阮见希示范了一个。

许知行认真看着,拿起一张皮,学着她的样子,放馅,对折,捏紧。

然后他摊开手,给大家看。

阮见希看了一眼,笑得不行:

“许知行,你这是包子吧?”

那个饺子圆滚滚的,确实像个迷你包子。

许知行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温槐秋在旁边笑,沈瑜白嘴角也弯着。

阮见希笑够了,凑过去,手把手教他:

“这样,捏的时候要用力,但不要太用力。你看,这样。”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一起捏了一个。

那个饺子,终于像点样子了。

许知行看着那个饺子,又看看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包完饺子,天已经黑了。

四个人又围坐在餐桌边,吃饺子,聊天,喝酒。

阮见希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秋秋,”她拉着温槐秋的手,“我跟你说,许知行这个人,真的闷骚。”

温槐秋忍着笑:“怎么闷骚了?”

阮见希看了一眼许知行,压低声音说:

“他平时看着可正经了,结果——”

她又凑到温槐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温槐秋的脸红了,笑得更厉害了。

许知行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说悄悄话,面无表情。

但耳朵尖越来越红。

沈瑜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活该。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天,笑了很多次。

到最后,阮见希直接靠在许知行身上睡着了。

温槐秋也困了,窝在沈瑜白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许知行抱着阮见希,站起来:

“我带她上去睡。”

沈瑜白点点头。

许知行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瑜白和温槐秋。

温槐秋靠在他怀里,轻轻说:

“沈瑜白。”

“嗯?”

“今天开心吗?”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温柔的光:

“开心。”

她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也是。”

他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她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

“干嘛?”

“带你上去睡觉。”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她上楼,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笑。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槐秋。”

她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也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温暖如春。

大年初二,阮见希和许知行要回去了。

温槐秋送他们到门口,有点舍不得:

“这么快就走?”

阮见希抱了抱她:

“不走干嘛,赖在你家啊?”

温槐秋笑了:“也行啊。”

阮见希也笑了,松开她:

“行了,过几天再约。反正离得近。”

温槐秋点点头,看向许知行:

“许知行,照顾好她。”

许知行点点头:

“会的。”

阮见希拉着他的手,冲温槐秋挥了挥:

“走啦!拜拜!”

温槐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沈瑜白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舍不得?”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过几天再叫他们来。”

她笑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的。”

他点点头。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

他笑了,把她圈进怀里:

“说好了。”

屋里,暖气融融。

窗外,雪还没停。

但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这个年,过得真好。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