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那天,温槐秋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忽然抬起头:
“沈瑜白,今年过年咱们怎么过?”
沈瑜白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
“你想怎么过?”
温槐秋想了想:“往年都是跟我爸妈一起吃年夜饭,然后看看春晚,也没什么特别的。”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起来,“要不——今年把见希叫上?”
沈瑜白挑了挑眉:“她不来陪她爸妈?”
“她爸妈今年出国旅游了,就她一个人。”温槐秋眨眨眼,“正好,咱们一起过年。”
沈瑜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温槐秋立刻拿起手机,给阮见希发消息。
发完之后,她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把许知行也叫上吧。”
沈瑜白看着她,眼底有笑意:
“你这是要凑一桌麻将?”
温槐秋笑得眼睛弯弯的:
“怎么,不行吗?”
沈瑜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行。你说什么都行。”
温槐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继续发消息。
群里,阮见希秒回:“好啊好啊!我正愁一个人怎么过呢!”
许知行过了一会儿才回:“好。”
阮见希立刻发了一串表情包,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还有亲亲的。
温槐秋看着那些表情包,笑出了声。
她看了一眼沈瑜白,又看了一眼手机,忽然觉得,这个年,应该会很热闹。
腊月二十九,温槐秋和阮见希约好了一起逛街。
“年货什么的,让他们男人买去,”阮见希挽着温槐秋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咱们就负责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温槐秋笑着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从商场这头逛到那头,从化妆品逛到衣服,从首饰逛到家居用品。试了一件又一件,笑了一路。
“这件好看吗?”阮见希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衣,在镜子前转圈。
温槐秋认真看了看:“好看,就是太红了,过年穿正好。”
阮见希点点头,直接让店员包起来。
“你不试试?”她问温槐秋。
温槐秋摇摇头:“我衣服够多了。”
阮见希看着她,忽然笑了:
“秋秋,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沈瑜白了。”
温槐秋愣了一下:“像他?”
“嗯,”阮见希点点头,“就是那种‘我什么都有了’的淡定。”
温槐秋想了想,笑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自从嫁给沈瑜白,她真的什么都有了。
不是物质上的,是心里那种踏实的感觉。
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一个人在。
那种感觉,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逛完街,她们又去做指甲。
两个人在美甲店里坐了两个小时,一边做指甲一边聊天。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从感情聊到——
“秋秋,”阮见希压低声音,“你家沈瑜白,那方面怎么样?”
温槐秋正在喝奶茶,差点喷出来。
“阮见希!”
阮见希笑得不行:“干嘛,好奇嘛。我家许知行,平时看着禁欲得很,结果——”
她凑到温槐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温槐秋的脸红了。
“你呢你呢?”阮见希追问。
温槐秋红着脸,也小声说了几句。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笑得像两只偷到腥的小猫。
“所以说啊,”阮见希总结道,“这些男人,都是装的。”
温槐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大年三十那天,温槐秋家的厨房前所未有的热闹。
沈瑜白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炖一锅鸡汤。火候刚好,香气四溢。
许知行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正在切菜。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认真。
“葱切得不对。”沈瑜白看了一眼。
许知行顿了顿,看向他:“怎么不对?”
沈瑜白示范了一遍。
许知行看着,点点头,继续切。
阮见希和温槐秋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两个男人的背影,笑得不行。
“你看他们,”阮见希压低声音,“像不像两个小学生?”
温槐秋笑着点头:“像。还是那种互相较劲的小学生。”
“你猜他们在比什么?”
“比谁做的菜好吃?”
“比谁更会切葱?”
两个人笑成一团。
厨房里,沈瑜白和许知行听不见她们的笑声,但能感觉到。
沈瑜白头也不回,嘴角却弯了一下。
许知行切着葱,忽然开口:
“沈瑜白。”
“嗯?”
“谢了。”
沈瑜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许知行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阮见希正靠在温槐秋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瑜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炖汤:
“不客气。”
年夜饭做了一桌子菜。
沈瑜白炖的鸡汤,许知行炒的青菜,还有从餐厅订的几道大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举杯: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见希喝了一口酒,感慨道:
“真好。”
温槐秋看着她:“什么真好?”
“这样真好,”阮见希说,“大家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温槐秋点点头,看向沈瑜白。
他正在给她夹菜,表情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有爱的人在身边,有朋友在身边,有温暖的家。
吃完饭,四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说是看春晚,其实也没认真看。阮见希一直在吐槽节目,温槐秋在旁边笑,沈瑜白偶尔应一句,许知行就负责听。
“这个节目好无聊。”
“这个小品去年演过吧?”
“这个歌手假唱,我专业配音的,一听就知道。”
阮见希一张嘴就没停过。
许知行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快到零点的时候,温槐秋忽然提议:
“打牌吧?”
阮见希眼睛亮了:“好啊好啊!”
沈瑜白和许知行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边,开始打牌。
温槐秋和沈瑜白一家,阮见希和许知行一家。
第一局,温槐秋赢了。
她得意地看了沈瑜白一眼:
“怎么样?”
沈瑜白点点头,表情认真:
“厉害。”
第二局,阮见希赢了。
她跳起来,跟许知行击了个掌:
“我们赢了!”
许知行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弯得更深了。
第三局,又是温槐秋赢。
第四局,阮见希赢。
比分变成了二比二。
第五局,决胜局。
四个人都认真起来。
温槐秋出牌,阮见希跟牌,沈瑜白算牌,许知行默默配合。
打到一半,阮见希忽然笑了:
“秋秋,你猜许知行刚才偷偷跟我说什么?”
温槐秋眨眨眼:“说什么?”
“他说,让着我点,别让你输得太难看。”
温槐秋看向沈瑜白:
“沈瑜白,你怎么说?”
沈瑜白表情平静:
“他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阮见希笑了:“哟,沈律师这是要亲自下场了?”
温槐秋也笑了,看着沈瑜白:
“那你说,让不让我赢?”
沈瑜白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让。”他说。
阮见希立刻抗议:“不行不行!这不公平!”
许知行在旁边,淡淡开口:
“公平。他让他的,我让你的。”
阮见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温槐秋笑得不行,牌都拿不稳了。
最后那局,温槐秋赢了。
不是因为沈瑜白让她,是她自己赢的。
阮见希输了也不生气,笑着说:
“行行行,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温槐秋笑着靠在她肩上:
“你跟你家许知行也同心啊。”
阮见希看了一眼许知行,脸又红了。
打完牌,已经快一点了。
温槐秋去厨房煮饺子,阮见希跟过去帮忙。
沈瑜白和许知行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沈瑜白开口:
“明年还一起过?”
许知行点点头:“好。”
沈瑜白嘴角弯了一下。
饺子煮好了,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最后一顿。
阮见希咬了一口饺子,忽然说:
“秋秋,你知道吗,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温槐秋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以前过年,就是跟我爸妈一起吃顿饭,然后各玩各的。”阮见希说,“没什么意思。今年不一样,有你们,有他——”
她看了一眼许知行,笑了:
“真好。”
温槐秋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阮见希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但她忍住了,继续吃饺子。
吃完饺子,四个人坐在阳台上,看外面的烟花。
零点刚过,外面的烟花此起彼伏,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肩上,看着那些烟花,轻轻说:
“许知行。”
“嗯?”
“明年还陪我过年。”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好。”
另一边,温槐秋靠在沈瑜白怀里,也在看烟花。
“沈瑜白。”她叫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
她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烟花一朵一朵绽开,照亮了他们的脸。
那一刻,所有的幸福都具象化了。
爱的人在身边,朋友在身边,温暖的家。
这就是最好的年。
第二天早上,阮见希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客房的床上。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旁边,许知行还在睡。
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笑了。
这个人,平时那么冷,那么禁欲,睡着了居然这么乖。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眼。
四目相对。
“早。”他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阮见希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早。”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
阮见希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挺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再睡会儿?”
她摇摇头:“不了,秋秋肯定醒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温槐秋的声音:
“见希?起床啦!吃早饭啦!”
阮见希笑了,推了推许知行:
“走吧,起来。”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温槐秋和沈瑜白已经在餐桌前了。
早餐很丰盛,有粥有包子有煎蛋有小菜,摆满了桌子。
阮见希坐下来,看着那些吃的,感慨道:
“沈律师,你也太贤惠了吧。”
沈瑜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给温槐秋夹了一个包子。
温槐秋笑着接过,咬了一口。
阮见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牙有点酸。
她看了一眼许知行,他正在给她盛粥。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行吧,她也有人疼。
吃过早饭,四个人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外面还在下雪,屋里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阮见希靠在许知行肩上,温槐秋窝在沈瑜白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下午干嘛?”阮见希问。
温槐秋想了想:“要不包饺子?晚上再包点,明天早上吃。”
“好啊。”
阮见希坐起来,看着许知行:
“你会包饺子吗?”
许知行沉默了一秒。
“不会。”他说。
阮见希笑了:“没事,我教你。”
许知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下午,四个人围在餐桌边包饺子。
温槐秋和面,阮见希调馅,沈瑜白擀皮,许知行负责——学。
“你看,这样,放馅,对折,捏紧。”阮见希示范了一个。
许知行认真看着,拿起一张皮,学着她的样子,放馅,对折,捏紧。
然后他摊开手,给大家看。
阮见希看了一眼,笑得不行:
“许知行,你这是包子吧?”
那个饺子圆滚滚的,确实像个迷你包子。
许知行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温槐秋在旁边笑,沈瑜白嘴角也弯着。
阮见希笑够了,凑过去,手把手教他:
“这样,捏的时候要用力,但不要太用力。你看,这样。”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一起捏了一个。
那个饺子,终于像点样子了。
许知行看着那个饺子,又看看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包完饺子,天已经黑了。
四个人又围坐在餐桌边,吃饺子,聊天,喝酒。
阮见希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秋秋,”她拉着温槐秋的手,“我跟你说,许知行这个人,真的闷骚。”
温槐秋忍着笑:“怎么闷骚了?”
阮见希看了一眼许知行,压低声音说:
“他平时看着可正经了,结果——”
她又凑到温槐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温槐秋的脸红了,笑得更厉害了。
许知行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说悄悄话,面无表情。
但耳朵尖越来越红。
沈瑜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活该。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聊了很多天,笑了很多次。
到最后,阮见希直接靠在许知行身上睡着了。
温槐秋也困了,窝在沈瑜白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许知行抱着阮见希,站起来:
“我带她上去睡。”
沈瑜白点点头。
许知行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瑜白和温槐秋。
温槐秋靠在他怀里,轻轻说:
“沈瑜白。”
“嗯?”
“今天开心吗?”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温柔的光:
“开心。”
她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也是。”
他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她搂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问:
“干嘛?”
“带你上去睡觉。”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她上楼,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她睡得很香,脸上还带着笑。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槐秋。”
她没醒,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也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温暖如春。
大年初二,阮见希和许知行要回去了。
温槐秋送他们到门口,有点舍不得:
“这么快就走?”
阮见希抱了抱她:
“不走干嘛,赖在你家啊?”
温槐秋笑了:“也行啊。”
阮见希也笑了,松开她:
“行了,过几天再约。反正离得近。”
温槐秋点点头,看向许知行:
“许知行,照顾好她。”
许知行点点头:
“会的。”
阮见希拉着他的手,冲温槐秋挥了挥:
“走啦!拜拜!”
温槐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沈瑜白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舍不得?”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过几天再叫他们来。”
她笑了,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的。”
他点点头。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说好了。”
他笑了,把她圈进怀里:
“说好了。”
屋里,暖气融融。
窗外,雪还没停。
但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
这个年,过得真好。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