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造孽

尹正看他真的睡了，站了会便关上房门离开了。

许亦清攥着拳头，压住内心撕了他的冲动，浅浅地睡了下去。

翌日，许亦清很早就到了学校，走到自己的的座位，撩起眼皮便看见宋希在奋笔书籍抄作业，嘴里还咬着包子，头也不抬，说话含糊。

“早啊同桌。”宋希见他坐了下来，随意打了声招呼。

许亦清应了声，掏出卷子。

宋希瞥了眼，问道：“你也没写作业吗？我去我都急死了，一笔没动——”

话音未落，许亦清打断他：“买的题库。”

宋希：“……”

早自习并没有多长时间，有幸班主任不来，宋希和前桌王思明交换抄，抄完了一大半，但物理和语文两人都没动，面面相觑半秒。王思明转头地肘了肘和他隔一个走廊的学霸傅秋瞑，用气音说：

“傅学霸，语文和物理写了么借来抄抄呗。”

傅秋瞑虽然成绩好，但人比较游手好闲，抄作业的大队里从没有抹去他的名。傅秋瞑把语文递给他，说道：“物理我还在抄。”

“大气！”王思明抱拳膜拜膜拜他，朝宋希面前很不经意地晃了晃，“我先抄喽。”

宋希磨了磨牙：“早晚找人弄你。”

王思明耸了耸肩，转了回去。宋希看了眼周围，也就只有同桌最为刺眼了，宋希笑呵呵地靠过去，拖长声音。

“亲爱的宝贝同桌～～～”

“……”

宋希朝他不停wink，声音都变调了，“物理老师布置的那张卷子可不可以给你这个弱小无助的同桌抄抄呢？”

“………………”

宋希见他不为所动，还想接着套近乎时冷不防被窗外吹进的冷风打了个哆嗦，宋希转头看过去，窗户大敞，吴汀嫣趴在窗户边，高马尾被风打得凌乱，也不见她抖。

“嘶……我说，吴姐今天降温知不知道，才7、8度啊。”

“哦，我火气大。”吴汀嫣吹着风，没看他。

“那你开小点啊，你不冷别人冷，Ok?”

“哦。”吴汀嫣把窗户关了点。

宋希又扭回身子，“同桌——”，又是一阵冷风，直直往他脸上糊。“……”宋希又又转过去，刚准备爆粗，粗话在看到开窗的人时转了几个来回生生咽了下去。

开窗的不是吴汀嫣，是李时苓，是宋希很欣赏的女生，也可以说不止是欣赏。

李时苓瞥了他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

综上所述，宋希同学不仅没有抄到许亦清的作业，还遭了李时苓一记冷眼。

我的人生，如履薄冰啊～～～

眼看早自习临近尾声，宋希只拿过王思明的抄完了语文，正想怎么编个谎言时白容真踏进教室，宋希如看到救赎般，感动得流不下眼泪。

“小白！！物理！快～”宋希双手摊在上面，白容真看到他这架势眼睛蹭一下子亮了亮，还没走到座位就拉开书包拿出卷子认真地双手递过去。

“谢谢小白救命之恩！”宋希把试卷摊在桌上，边抄边感激，直到快抄完时才问道：“不过你怎么又来这么晚，不怕被鹤肥抓么？”

白容真一直看着他写，听到便回：“噢，起晚了实在起不来。”

“你家里人不叫你啊？”

“妈妈叫过，但没用，我总是赖床，妈妈就不叫了让我多睡会。”

“你妈这么好啊，上学期走读那会我要是不起我爸就要赏我七匹狼了。”

“哈哈哈，那现在你在宿舍睡得好么？”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和你说，舍友打鼾声贼大，还时不时断水，早上还要被放的老歌吵醒，我是真受够了。”

白容真越听越想笑，“那你太惨了。”

宋希抄完，问了句：“这是你自己写的么？”

“对啊。”

“……噢，那我改一点答案，省的被老师批评。”

白容真笑笑，不再多说什么，目光移到许亦清桌上的题库，指尖轻轻指了指第二大题，“许亦清同学，你的这题变量弄反了，你看这答案都无限循环了。”

许亦清顿了顿，瞥了眼那题。

……走神了。

许亦清微微颔首，把答案算了出来写在错误答案旁边。

宋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啧”两声，调侃道：“哎呀学霸的世界我不懂啊。”下课铃声响起，宋希便走出教室准备去吃早饭。

白容真也起了身，看许亦清没动，问道：“你不去吃早餐么？”

“在家吃了。”许亦清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

“那好吧。”白容真不再管他，和宋希一块离开了。

-

上午基本上都讲新课，下午第一节自习。

“啪”——

卷子被重重打在讲台上，物理老师赵辛兰拧紧眉头扫视着全班五十多人。

“我昨天怎么说的，不能抄作业，你不会的给我空那。”边说边点了点试卷，“然后呢，全班有一半人是抄的，我寻思你们是开窍了改改说不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可结果呢？人宋希都考八十几，宋希，站起来。”

宋希颤颤地站了起来，赵辛兰眯了眯眼：“说吧，你是不是抄了白容真的卷子。”这句话是陈述句。

宋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颈：“……嗯，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抄小白的呢？”

“呵——”赵辛兰冷笑一声，“就因为你抄了他的独有解题过程，我还想白容真怎么把专利给了你呢。”

宋希：“……”

白容真：“……”

“白容真，你下次再给他抄作业，你也等着被罚吧。”赵辛兰揉了揉太阳穴，把卷子递给坐在面前的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我就不讲了自己改错，记得记录在错题集上。”

物理课代表刘逊接过卷子，第一张就是自己的“78.5”卷，刘逊皱了皱眉，往下发，发到许亦清时刘逊停了一会，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手里的满分卷子，一阵苦涩。

下课后宋希神情复杂地看着白容真。

“小白……是我太不了解你了，竟然忘记了你'申请了专利'……”

“宋希哥——”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心甚痛！”宋希捂着胸膛右边，没听到心跳声。

“……心脏在左边。”白容真哭笑不得。

宋希：“。”

最后一节自习是班主任马老师来代，他和班里说了些安全事故又讲了月考的事。

这里的月考和温林不一样，四月中上旬举行的是三月份的月考，五月中上旬举行的是四月份的月考，以此类推，也是按排名制排座位和考场，许亦清这个学期刚转来没名次，要体验第一次坐在最后一个考场倒数第一的位置，感受差生的生存环境。也是最后一次体验。

放学许亦清有资料要买，依旧让司机在书店旁停车，买完果不其然又遇到白容真。

“嗨——”白容真看到他后笑了笑。

许亦清恍惚了一秒，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从他旁边走过。白容真又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