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清的逆天成绩被听墙角的几个学生知道了，不久便在整个年级传开，不仅轰动了理科部，文科部的学生也知道一二。

“Wok！转校生牛啊，我听到老师说基本上全A+……”

“我也听别人说了，温林第一啊——”

“那他转来这干什么？装b？”

“……这个b他还真有资格。”

“有没有可能是家里供不起了，你们看啊，温林附高是私立学校，学费收的很高的，是我们这的几倍啊！”

“可是我听说温林更看重成绩……我发小成绩很好去了温林，她说温林最近上门招了一个学生，为了让他就读直接说可以免学费……”

“不会就是许同学吧？”

“你傻啊如果是他，他怎么可能来这？”

……

周三的下午同学们讨论不断，喋喋不休。

下午是两节物理，一节体育，一节生物。物理老师请假了，班主任组织自习。理科部高一六班的教室，许亦清翻开课本，手指转着笔。楚茰课本上的内容有在温林学过的，也有没学过的，但许亦清从小就被培养了自学能力，针对理科他的知识体系日新月异，用了两节课把全理科教材理了一遍，打算晚自习做点相关题卷。

意料之外，楚茰梦高不是温林附高。走读生没有上晚自习的要求。

今天许亦清是要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就住在学校宿舍。

“解放了兄弟们！！”吴永甩着书包飞奔出去，谭叶文紧跟其后，“寸头，慢点……”

许亦清垂着眸收好东西，手拽着书包起身。

“清哥，不是住校呐，收东西干嘛？”宋希翘着二郎腿，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许亦清在手机上通知专车司机现在过来接人，没看他：“没拿住宿用品。”

“哦，那拜拜。”宋希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许亦清瞥了眼他，拎起书包带子走了。天色暗了下去，温度骤然下降，风刮得人的脸生疼，许亦清上了车，手机上弹出几条消息。

［妈］小清，学校可以吗？

［妈］我听老师说你要住宿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有家吗

许亦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进聊天软件回复温林同学给他发的信息。

［李冥华］许亦清！！！清哥！！！

［李冥华］(抽象哭哭)

［李冥华］你真是说走就走啊，就这么不顾好基友死活吗？？？

消息是两点多发的，那时许亦清开了免打扰。

许亦清动动手指敲着屏幕键盘。

［清蒸鱼］嗯。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自习课玩手机？

［李冥华］你这个。一直在挑衅我……你转的那所学校现在就放了？

李冥华知道许亦清从没有在上课时玩手机。

［清蒸鱼］嗯。

“……”

李冥华抬眸偷看了一眼正看资料的任课老师，确认没发现便疯狂敲击键盘。

［李冥华］(美男生气了！！！)表情包×15

［清蒸鱼］别恶心我。

对面忽然没说话了，估计被发现了。

一路无言，许亦清是不想说话，司机是欲言又止。

车子开到别墅区下面许亦清喊了声停车，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温声道：“不用我送到家里后院吗？”

“不用，我去买东西。”许亦清习惯得说出原因，拎着书包下了车，走进面前的书店，司机听到后松了口气发动车子开走了。

许亦清单手拨开帘子，照例往右边的资料区走去，每一排书柜上都摆放着各种题型的题卷，许亦清慢慢扫完书名，拿了几本和楚茰课程教材相近的练习题，走到收银台付钱时看见了一位很眼熟的人。

很好辨认，蓝眸棕发。

白容真付完几本小说的钱，随意往后看了眼，眼睛亮了亮。

“许亦清同学？”白容真歪了歪头，仔细观摩片刻，确定自己没看错，扬起嘴角笑道：“你也买书哇？”

许亦清轻轻颔首，把题卷递给收银台的人员，给了钱后余光瞥见他还没走。

白容真见他付完钱从自己身边走了，笑嘻嘻地跟上。“你买题卷啊？好学生！”边说边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许亦清没看他，随口：“你呢？”

“我这是小说，班里的人叫我帮忙买的，说别的地方没有好像。”

“嗯。”许亦清应了一声。

“我听江屿说，你成绩特别好啊？”白容真笑着看他。

“确实好。”许亦清毫不谦虚，也没有必要谦虚。“江屿是谁？”

“我说了你不能告诉老师啊……”

许亦清瞥了眼他，“嗯”一声。

“江屿……是我——”白容真觉得那几个字有点奇怪，用英文说道，“girlfriend ，懂么？”

“……”许亦清沉默片刻，提醒：“小心头疼。”

“什么？”白容真刚想再问清楚，就和路灯撞上了，“呃…嘶”白容真的额头惨遭重击，奶白奶白的小脸染上红晕。

“你干嘛不说清楚，痛死了。”白容真扶着额头瞪着他。

许亦清转身欣赏他湿漉漉的眼睛片刻，冷道：“自己不看路，关我什么事。”

“看你长得好看，看你不行吗？”白容真边说边跟着。

许亦清懒得和他废话，面前是分岔路，左边是“水”区别墅，右边是“桦”区别墅。

许亦清在左，白容真在右。

“你在那边啊，那拜拜了。”白容真朝他挥了挥手便转头走了。

许亦清回都不回，走进小区。

开了家门，许亦清便在玄关处换鞋。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小清？这么早你就回来了。”

许亦清掂了掂书包，“妈。”他视线往下移，看了眼躲在林月环后面的女孩，也就是他的妹妹许盈。

“哎，快进屋吃饭，菜你尹老师都做好了。”林月环浅浅地笑了笑。

许亦清把书包放到沙发上，不紧不慢地走到餐桌旁，林月环去盛粥了，这时只有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不苟言笑，威风凛凛。尹正皱眉：“不知道叫人？”

许亦清看着手机，听到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语气时撩了撩眼皮：“尹老师。”

尹正严肃地提醒他：“我怎么教你的，吃饭前十分钟不可碰电子产品，要去帮家里人端碗筷，端菜，等人齐了再坐下动筷。”尹正看他把手机扔进口袋，神情微不可查得露出一丝松动，挺了挺胸义正严辞，“去帮你妈端碗。”

“不用不用，我端来了。”林月环端着碗快步走过来，放到桌上，“来来来，快坐下来吃饭。”

许亦清拉开椅子坐下，尹正坐在林月环旁边，直接开门见山：“听林妈妈说，你要办理住宿？”

许亦清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微地点了点头。

林月环边喂许盈吃饭边说：“年级主任和我说你要办理住宿，住在家里不是很好吗，尹老师还可以给你补课。”

“所以你们是替我拒绝了是吗？”许亦清缓缓地说，听不出任何情绪。因为在放学时何为和他说他家里人坚决不同意住宿，让许亦清回去再好好谈谈。

尹正蹙着眉说：“难不成让你胡闹？明明有家，我每天还要给你补课，加固你的知识结构，你却要去住宿。”尹正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接着说，“觉得我太过严厉了是么？觉得我教的太多，学不过来是么？觉得我是一个坏老师是么？但你知不知道，我对我的学生向来都是如此，教出的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好未来，你不要总想着逃避许亦清，你的成绩我的其他学生们也常常能考出，你不该就此放弃。”

许亦清觉得很可笑，一个全职家庭教师能教几个学生。还当我小呢…

林月环在一旁紧点头：“是啊小清，尹老师严格总有好处的——”

话还没说完，许盈就插话：“是不是'严师出高徒'妈妈？”

林月环摸了摸许盈的头，夸道：“盈盈真聪明。”

许亦清不想看他们一唱一和地讲着无趣的道理，慢斯条理地抽了张纸巾擦着嘴角，“吃好了。”说完便打算离开。

尹正脸色暗了下来，敲了敲桌子，严肃道：“我在和你说话，坐好。”

林月环笑了笑缓解气氛：“小清第一天去那个学校应该累了吧，尹老师就让他去休息吧。”

尹正眼睛死死盯着许亦清，那双杏仁眼被眼角纹掩了下去，眼珠些许浑浊，像在警告些什么。

许亦清如今并不想和他挤眉弄眼，玩什么眼神游戏。直接上了二楼。

尹正气不打一出来，喝了口粥平复情绪。

许亦清洗好澡搓着头发走出浴室，开了台灯，从一个盒子里取出眼睛戴上，翻开题卷开始刷题。

“咚咚——”敲门声此起彼伏。

“开门。”一道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见里面没有动静便直接上了手。

许亦清听到开锁声时“啧”了一声，轻拧眉头，刚起身门就被尹正打开了。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听了是吧？”尹正眉拧成“川”字，扫了眼桌上的教材，问：“什么类型的题卷？”

“和楚茰教材相似的。”许亦清言简意赅。

“哦，教材确实不一样。”尹正直接走上前翻了翻目录，看了眼腕表，“给你讲一会那学校的内容，先讲数学，物理。课本带回来没？”

许亦清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拿出数学，“只拿了这一本。”

尹正瞪了眼他，批评：“有这么长的时间你只带一本教材干什么，明天把理科的全带回来了。”语气不容拒绝。

许亦清也懒得和他杠，没说话。

而尹正以为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心里，“我说的知道了没有？”

许亦清冷着脸看他：“没聋。”

“看来小时候教你的礼仪是白教了。”尹正冷笑一声，拿起课本说，“去我房间。”

“在这讲不都一样。”许亦清摘了眼镜坐到床上。

“我那有更好的资料，讲起来更快，还有，我是你老师，让你去就去。”尹正直接走了，到门口回头盯着他。

许亦清听到资料后才懒懒散散地出来，但又遭尹正批评。

“你怎么走路的，我教过你，昂首挺胸，站直了！能不能有点男孩子的气度？”

“……”许亦清无语地看着他。心说不能…

在尹正的讲述下，许亦清下午看的数学知识点重新印在他的脑海里，相关类型的题目都能保证100%的正确率。尹正看着他的答案，没打勾也没划差，依旧那副正颜厉色模样。

“这些基础题做得差不多了。”尹正从他的皮包里拿出一张黄冈练习递给他。看着腕表要求，“一个小时做完。”

许亦清接过，上面共25道题，10道选择，15道大题，难度较高。

许亦清抬眸看了眼尹正，把卷子铺在桌上，审了一遍选择题便打开笔帽填下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磨殆尽，直至8:54分，许亦清停下手中的笔，检查了一遍便起身递给尹正。

尹正看着他接过卷子，又抬手看腕表。

总共写了51分钟。

尹正从上往下扫，看到最后一题确认没有错误。

“今天就上到这，回去，十点前必须入睡别让我来查。”尹正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许亦清拿起桌上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右手边上因拿钢笔写字沾了点墨水，许亦清去卫生间的洗水池上用水清洗干净，擦干手便回到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门前把门反锁了。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此时只有窗外的稀疏虫鸣和风的呼唤，更显得整个房间寂静。

许亦清无所事事，看完尹正给的资料后便掏出手机，点进了几十个红点的聊天软件。

［李冥华］清哥我和你聊天被老杨发现了！（哭哭）

［李冥华］但我课后和她说我再问候你过得咋样，她就直接把手机还我了！！！（呲牙）（呲牙）

许亦清动了动手指。

［清蒸鱼］哦，第一次给非生物当挡箭牌。

许亦清回完又去看了看其它红点的来源，冒得最多的是李冥华创建的一个群聊。

「高一a班的帅哥美女^v^群（35人）」

［张淮君］兄弟们，我送作业的时候瞥到成绩单了！（嘻嘻）

［李冥华］月考才结束几天啊这么快？？？那看到我的了没？

［杨湘莹］挺快啊，我感觉这次没考好……

［李冥华］莹姐别装，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呢（白眼）

［杨湘莹］这次是真的，我语文作文都压着时间点写完的，都没检查。

［张子怡］得了莹宝你说的差和我们不在一个层次

［谢和庭］@我是君子没噶吧？说说你看到谁的成绩了？

［张淮君］最顶上的还是清哥但是他转了，我看到班主任把他除掉了，所以说咱学校的第一变成司煜了，712分。

［张淮君］然后是莹姐694，你哪考砸了？（咬牙切齿）

［杨湘莹］那应该是我的天赋吧（叼花wink）

［张淮君］再然后是咱谢哥，691，李冥华是全校29好像。真记不住了

［张子怡］没看到我的？算了我也不敢看，哎有点想清哥了（哭哭）

［向余之］你校排41，617。

［王悠悠］确实虽然他平常不怎么爱说话，但转走了总感觉空落落的。

［谢和庭］他和司煜可是我们学校的门面，就这么走了一个，谁看到都不好受

［张淮君］是吧，他的小迷妹怎么办？他的朋友怎么办？太不得劲了（大哭）

许亦清无奈，很浅地勾了一下唇。接着往下翻。

［杨老师］都拿手机来学校是吧？我这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老师一说话群里人便意识到建群时是邀了几位关系好的老师，一下子都噤了声。

许亦清清完红点，看了眼时间。

9：58

许亦清熄了屏，把手机放在靠床的桌子上，阖上了眼。

但他并没有很快入睡，而是在等。

门外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开锁声，门外的人意识到门被里面的人反锁了便敲门。

“咚咚咚——”

“许亦清，睡觉。”尹正严格的说道。然后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愈来愈小。

许亦清这才放下大部分心，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门锁声再次响起，许亦清没有起身，而是闭着眼听。

果然是尹正。

第二章 清蒸鱼

第二章清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