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A大,临床医学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把宋鹤淹没。从早到晚排满的课、背不完的图谱、考不完的试,他话越来越少,整个人沉得像一块紧绷到极致的铁。
那天晚上,南栀抱着热牛奶,想去教学楼楼下等他。
刚拐到僻静的路灯下,就看见他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夜里一明一暗。
她脚步瞬间定住。
宋鹤察觉到有人,回头看见是她,没躲没藏,只是安静地把烟摁灭,动作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
南栀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声音都在发紧:
“你在抽烟?”
“压力太大。”他淡淡一句,不打算多解释。
“压力大就可以抽烟吗?”她终于忍不住提高声音,“你学的是临床医学!你比谁都清楚抽烟有多伤身体!你以后要上手术台,要救人,要对别人的生命负责,你现在先对自己不负责?”
“我有分寸。”宋鹤眉头皱起,语气也冷了下来,“就这一次,我没上瘾,也没打算长期抽。”
“一次也不行!”
南栀眼睛红了,语气尖锐又委屈,“你累、你忙、你撑不住,你可以告诉我啊!我可以陪你、我可以等你、我可以不闹你,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糟蹋自己?”
“我不想什么都摊开给你看。”
宋鹤声音沉而有力,带着男人的强硬,“我是男人,我扛得住压力,不需要把脆弱摆出来让你跟着担心。”
“可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外人!”她也彻底炸了,“你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瞒着,那要我干什么?就站在旁边看着你把自己逼死吗?”
“我没有逼死自己!”宋鹤音量也抬高,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我只是解压!我有底线、有分寸,我比谁都珍惜自己,因为我还要对你负责!”
“负责就是让我看见你抽烟?让我知道你有事不说?”
“我不想让你看见!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
南栀整个人一僵,眼眶猛地红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没再解释,没再争吵,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里。
只留下宋鹤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僵在晚风里。
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
悠悠的栀子花香气飘过来,缠绕在鼻尖。
曾经那么温柔清甜的味道,这一刻,却再也甜不起来了。
只剩下满鼻腔的、涩涩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