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沉默像一层薄纱
夜长清指尖仍抵着冰凉的栏杆,他不敢去看燕肆的眼睛,怕那里面翻涌的温柔与执念,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彻底溃不成军。
燕肆也没有再逼他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身侧,一步之遥,不远不近,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楼下的霓虹流光漫上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商场上的锋利
室内的音乐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又暧昧
槿夕望着露台之上并肩而立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有些事情,三年都斩不断,旁人再如何插手,终究是多余。
不知过了多久,夜长清才缓缓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这里风大。”
燕肆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冷?”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当年在学校,他也是这样,一吹风就容易手脚冰凉,每次燕肆都会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或是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到一闭眼,就能撞进年少炽热的爱意里。
燕肆没再逗他,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些许。雪松般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夜长清包裹,这一次没有压迫,只有安稳。
“要走吗。”
这不是“我送你回去”,而是一个询问,给了他可以拒绝的权利
夜长清闭了闭眼
“今天我开了车来的”
“开了车吗?”燕肆语气自然,语气轻佻,“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我助理看到你的车胎好像破了,今天只能我送你回去了”
夜长清:……
他抬眼看着燕肆“怎么破的”
燕肆语气轻快,没有丝毫心虚:“应该是一些仇人吧,毕竟做生意的得罪的人不少”
夜长清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刚才的一切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露台,穿过依旧喧嚣的宴会厅。
晚风有些凉,他没忍住往燕肆身边靠了靠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燕肆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替他挡住风口
走出大门,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
燕肆率先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熟练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动作流畅得像是试验过无数遍一样
夜长清站在原地,眸色暗了暗
燕肆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车旁,目光温柔而耐心地望着他,像在等一个迟了三年的答案。
“夜长清,”他轻声开口,打破寂静,“我不会逼你说出理由,也不会逼你马上回头。”
“就可以当一场梦”
夜长清抬眼,撞进燕肆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冷漠,只有独属于他的三年如一日的执着与深情,清晰得一览无余
他缓缓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里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
燕肆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暖黄的灯光洒下,映得夜长清侧脸柔和了许多。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燕肆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要不要听点音乐?”
夜长清轻轻“嗯”了一声。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是他们高中时最喜欢的那首歌,慢节奏,温柔缱绻,曾无数次在深夜的操场,在回家的路上,循环播放。
夜长清愣了愣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记得。
燕肆目视前方,声音很轻,混在音乐里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当年如果我再坚持一点,再心狠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让你离开”
夜长清没有说话
“我当年就应该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里都不许去,明明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最后还是没忍心关住你”
夜长清的心跳的很快,他能听出来,燕肆话语中的偏执和疯狂
车子最终停在楼下。
燕肆熄了火,车厢里陷入安静。
“上去吧。”他先开口,语气温柔,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早点休息。”
夜长清握着车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转头,看向燕肆
“燕肆……”
“怎么了”
燕肆立刻应声,目光紧紧锁住他。
夜长清深吸一口气,睫毛轻颤:“你微信账号换了吗?”
燕肆挑了挑眉:“没有”
夜长清没有说话,淡淡应了一声就进了别墅。
燕肆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暖灯,才缓缓发动车子回到月见庄园
三年等待,对他来说,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