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转身隐入人群的背影从容温和，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压迫感的试探只是一场错觉。可夜长清脖颈处残留的、那稍纵即逝的温热触感，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用三年时间筑起的坚硬外壳

他垂眸望着杯中澄澈的清甜饮料，指尖微微发颤，那是燕肆记得他所有习惯的证据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熟悉的蜂蜜柚子茶，高中时每次聚会，燕肆都会把这杯饮料推到他面前，替他挡掉所有劝酒的人。

那时的燕肆，眼底的笑意虽也不算纯粹干净，但看他的时候是纯粹的爱意，没有如今的深不见底，更没有这藏在温雅之下的冷漠

夜长清喉间微微发涩，转身走向露台，只想逃离这满室的喧嚣，逃离那些人群中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

晚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酒气与浮华，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三年前不告而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暴雨、争吵、决绝的背影，还有燕肆当时通红却不肯示弱的眼——事实证明，时间磨平一切这句话也不算正确

“一个人在这儿，是在躲我？”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晚风的清冽，还有那抹让人无法忽视的雪松气息

夜长清身形一僵，没有回头，指尖紧紧攥着露台的栏杆，骨节泛出青白。

燕肆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再像方才那般步步紧逼，只是安静地站着，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成年人最体面的尺度。

他望着楼下流光溢彩的交际场，声音轻缓，褪去了刚才的讽刺与压迫，只剩下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的这场宴会，表面上看着是特地为槿夕办的生日会，但其实和那些应酬差不多”

夜长清终于侧过头，清冷的眸子里不含杂志：“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燕肆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我是在想为什么夜家会把你送过来，夜湛是死了还是什么？用合适的理由拒绝掉这一个宴会对他来说不难吧”

夜长清神色复杂：“我们没关系了，所以夜家到底派谁来都和你没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燕肆转头看他，眼底的深沉终于化开，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执念与温柔，“但是三年前我放你走，是以为你离开我后能过得更好，觉得你已经有了照顾好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我好像发现没有我，你也并没有真的快乐。”

他抬手，却没有像刚才那般触碰夜长清，只是悬在半空，又缓缓收回：“我不是要逼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当年并肩走过的青春，舍不得深夜里分享的心事，舍不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他今天看到夜长清的第一眼就觉得，瘦了，变了很多

夜长清的心猛地一缩，三年来刻意压抑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决堤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面对燕肆这一句轻声的“舍不得”，所有的伪装都瞬间崩塌

他别过头，避开燕肆灼热的目光，声音微微发哑：“当年是我先走的。”

“我知道。”燕肆轻声应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带着无尽的包容

“我等了你三年，不差这几天了”

露台的风轻轻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空气中弥漫着沉默，却不再是刚才那般针锋相对的压抑，多了几分酸涩

室内，槿夕端着酒杯，透过落地窗抬头看着露台之上的两人，眼底的复杂渐渐化作释然

三年，斩不断他们的情，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红线

一个清冷克制，藏着不敢触碰的旧伤；一个温柔偏执，揣着从未放下的深情

他们只是被时光困住的故人，时间到了，自然就出来了

夜长清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杯中的饮料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的复杂

他没有再说出决绝的话语，只是沉默着，任由晚风将身侧人的气息，一点点裹住自己，沉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