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一十一：海神缘-缘安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湖面。

霍雨浩站在睡莲叶上，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变了一瞬。他侧过头，看见了王冬。王冬正从队列末端的阴影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他的方向不是朝着男生队列的前方，而是斜向穿过湖面，向女生队列的方向移动。霍雨浩看着他走了几步，然后确认了他的前进方向，王冬的目标是金。

王冬走到金面前，在她前方约三步的位置停下。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湖面上足够清晰。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收回目光，也没有退后。

霍雨浩看着他站在金面前，有短暂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动了，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住了。他看着王冬站在金面前，平静地说出“我要抢亲”，他知道王冬不会在金面前无缘无故地说出那句话，除非他已经确认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见金站在王冬对面，她的目光在王冬身上停了一会，像在确认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走到她面前。然后她侧过头，朝霍雨浩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像一面正在被缓慢合拢的帷幕，正在完成它最后的闭合。

霍雨浩从自己的睡莲叶上走了出来。他踏着冰面走到王冬面前，开口时声音不高，但语气比他平时更直接。

王冬看着他，没有后退。他的声音和刚才报出号码时一样平稳

霍雨浩站在原地，他看着王冬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姿态，然后他开口说。

王冬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霍雨浩面前，过了一会才开口。

霍雨浩看着他，在他说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

王冬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他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已经把他和霍雨浩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可以随时越过。他伸出手，握住了霍雨浩的手腕。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来不及被挡开，但握上去的时候力度是轻的。

霍雨浩没有挣脱。他低头看着王冬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透过衣袖的布料传过来。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轻。

霍雨浩站在原地，确认了那几枚字已经完全落定，没有偏移。他确实喜欢他。不是出于习惯，不是出于责任感，是因为他在那个位置上等了他很久，久到他已经不需要再等下去。他确认了那件事情之后，收回了目光。

贝贝站在高台上，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湖面上方显得格外清晰。

戴华斌从湖面另一侧走出来。他的步伐稳而有力，踩在睡莲叶上时叶片边缘微微下压，但没有溅起水花。

巫风从女生队列中走出来，站到戴华斌旁边。她的身形在月光下被拉成一道纤细的影子，她没有说话，但她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像在确认她不需要在开口之前完成更多的步骤。另外两个人也从不同的方向走近湖面中央，各自在叶片上站定。

霍雨浩站在原地。他没有松开王冬的手，也没有回头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重新排列。

那具骨龙的轮廓在精神之海中抬起头的瞬间，从蜷伏的状态中舒展开来，沿着他的手臂向下移动。先是一道金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掌边缘凝聚，然后光芒继续延伸，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完整的轮廓，一柄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呈浅金色，边缘泛着极淡的蓝白色光晕。他的手握住剑柄的同时，另一层力量也覆盖了上来。幽冥骨鳄的轮廓已经从他的精神之海边缘移到了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覆盖的深灰色铠甲。铠甲的表面光滑，贴合着他的肩部和躯干轮廓，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暗色的光泽，边缘与他的前臂贴合。

戴华斌第一个动了。他的身形在动的同时，白虎武魂的虚影在他身后亮起，他的右手已经向霍雨浩的方向挥去。霍雨浩没有后退。

他把剑身侧向抬起，挡住了那道攻击，剑身与那道暗色的力量接触的位置没有产生明显的震动。他在格挡的同时向左侧移动了一步，在移动的过程中将那柄剑横过来，剑尖指向戴华斌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他持续向前移动了大约两步，在那段距离中，戴华斌的身体已经向后偏移了半尺。王冬的手依然握在他的手腕上，在他移动的过程中保持着相同的位置和角度。

巫风从侧翼逼近。她的红龙虚影在她身后亮起，那是一个巨大的龙形轮廓，在她靠近的过程中形成了一层持续上升的热浪。她的前臂正在凝聚温度，在距离霍雨浩约两步远的时候向前推出一掌。

霍雨浩侧身让开了那道攻击的轨迹，但热量依然在接近他后腰的过程中被那层深灰色的铠甲阻断了。他没有转身去看她，他的注意力始终保持着向前的方向，他的剑尖已经指向了戴华斌的位置。他感觉到王冬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收紧了一线，然后他的指尖正在向他的方向移动，正在确认它可以承载哪些重量。

戴华斌站在原处，在他说话之前已经收回了武魂。他看了一眼霍雨浩手中的剑，又看了一眼他身侧那层深灰色的铠甲。他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了，没有试图找回刚刚失去的位置，也没有靠近那些正在陆续退回原位的竞争者。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巫风在霍雨浩的声音落下时没有后退。她站在那层正在散去的红光边缘，视线越过霍雨浩的肩膀，王冬的手还在他手腕上。

湖面恢复了安静。霍雨浩站在原地，那柄剑还在他手中，边缘的光晕已经收拢了一部分。他没有把它收回，也没有把它放下，只是保持着握持的姿态。他侧过头看向女生队列的方向。金还站在那排光束中，在他看向她的同时，她也正看向他。

霍雨浩站在原地，那柄剑还在他手中。他侧过头确认了王冬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湖面另一侧走了出来。那人步伐不急不慢，踩在睡莲叶上的动作很轻。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衣，黑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眼睛是金色的，像两枚被磨亮的琥珀，正穿过湖面看向他面前的方向。

他走到队列前方，在距离霍雨浩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下。他的目光越过霍雨浩，落在金的方向。他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霍雨浩身上。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的轮廓和站姿，在头脑中搜寻着对应的信息。他想起帝天之前说过的那些话，那次救场中，帝天告诉他，自己的儿子在史莱克，叫帝安，在金的身边，保护她。

帝安听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那层皮肤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在缓慢亮起，沿着他的指节向上延伸，从皮肤表面浮现出来。那道纹路在脱离他皮肤的同时开始凝聚、成形，他的手指在握住的瞬间，那柄刀已经完全成形了。

刀身修长，通体呈暗金色，刀脊处流淌着一条持续移动的龙血纹路，刀刃薄如蝉翼，边缘泛着一层幽冷的银色月芒。他把刀握在手中，刀尖低垂，指向地面。

两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