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零一：银月狼王

第二天清晨，霍雨浩和王冬在学院门口会合。晨光刚刚从东边漫过来，把校门上的石匾照成淡金色。金站在门内几步的位置，手里没有拿枪，她看了一眼王冬，又看了一眼霍雨浩。

王冬看了霍雨浩一眼，没有反对。

三人沿着官道向南走了一段，在森林边缘转入了小径。进入星斗大森林之后，树木变得更高，日光被树冠过滤后落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霍雨浩走在前面，金走在中间，王冬跟在后面。他的目光在金和霍雨浩之间的间距上停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

他们深入森林大约两个时辰后，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停下。霍雨浩释放了灵眸。他的精神探测沿着地面向前延伸，穿过树丛、越过溪流，在大约三百步外捕捉到一个轮廓。那个轮廓正在一片林间空地上走动，步伐平稳，速度不快。他的灵眸收回了一段距离，然后转头说。

王冬点了点头，跟在霍雨浩身后继续向前移动，金跟在王冬身后。三个人保持着一线队形移动，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之后，霍雨浩在一块岩石后面停下，蹲下来，把重心放低，目光落向前方。前方一片空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落叶层在日光下泛着干燥的光泽。

一头银白色的狼站在空地中央，身形比普通狼类大两倍左右，肩高大约到人的腰部，体长超过一丈。它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它没有在移动。它站在那里，侧着头，像在确认某个方向的声响。然后它转过来，看向岩石的方向。

他站起身，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站到空地边缘时，银月狼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后退，没有龇牙，只是站在那里。霍雨浩在距离它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释放魂力，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站在原地，向银月狼王的方向平伸出右手。他在等待，等它自己决定是走近还是离开。

银月狼王没有走近，它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嗥叫。那声音在空地上方扩散开来，穿过树冠，落在远处的树丛间，引起一阵短暂的骚动。它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地时加重了力度，地面在它爪下落下一道浅痕，它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它已经做出了选择。它要用战斗来确认来者的意图。

银月狼王动了。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在空地上留下几道残影，向王冬的位置冲去。它的爪子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色的光弧，光弧在空气中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向王冬的方向移动。

王冬的蝶翼在他向前移动的同时向侧面展开，金光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短暂的屏障，与那道光弧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他在格挡的同时向左侧移动了半步，让银月狼王的第二次攻击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地面在爪击的落点处凹陷了一个浅坑，边缘的泥土向外翻起。那道银白色爪痕在地面上留下三道平行的痕迹。

银月狼王收爪后撤，在几丈外重新落定。它的目光依然盯着王冬的方向，没有移开。那道银白色的光弧在地面上留下的三道痕迹边缘正在缓慢变淡。

霍雨浩在它后撤的同时向前迈了一步，灵眸睁开。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浮起，精神探测沿着地面向前延伸，覆盖了银月狼王周围的区域。

他捕捉到了它的位置、它的重心分布、它下一次移动的方向，他看见它的魂力在它后撤的瞬间已经在重新凝聚，方向偏向它的左前肢，那个方向对应着他站立的位置。它已经准备好第二次进攻了。

银月狼王在短暂停顿之后，猛然转向霍雨浩的方向。它的速度快于前一次，在接近他的过程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眉心射出，直奔霍雨浩的前额。那是一道精神冲击。

霍雨浩没有闪避，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接近他眉心约一掌宽时，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那道屏障从他灵眸中扩散而出，在银白色光芒接触到它之前已经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覆盖层。

银白色光芒在接触到屏障边缘时被弹开了，在落地的过程中折断了它的轨道。他侧过头，目光追随着那道光芒的轨迹，确认它已经偏离了目标方向，收回了视线，重新锁定了它的位置。

他在后撤的过程中已经释放出了冰碧帝皇蝎的气息，幽蓝色的光芒在他身侧凝聚，从脚底向四周延伸。地面上出现一层薄冰，正在向空地中央缓慢扩散，那道冰层在延伸过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雨浩站在冰层覆盖区域的后方，他能感觉到王冬已经在他身后的方向做好了应对准备，他的翅膀正在调整角度，以保持最佳的机动空间。金站在空地边缘，正在观察银月狼王身上的那些变化。她侧过头看向霍雨浩，声音隔着空地传来。

霍雨浩收到了那段信息。银月狼王低伏的身体在短暂的蓄力之后猛然抬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它口中涌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覆盖了霍雨浩周围的冰层。光柱接触到地面之后，那层冰面在光柱经过的位置碎裂，发出连续而密集的崩裂声，碎冰向两侧弹开。

霍雨浩在冰面碎裂的同时被那道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尺，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痕，但他的重心没有被完全破坏。他停住了，银月狼王的身体在释放光柱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霍雨浩抓住那个间隙，释放了光之死龙的气息。那层灰暗的光从他体内扩散出来，覆盖了他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道缓慢移动的覆盖层。

他肩上的骨龙在那一刻抬起了头，它的眼眶中亮起两团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在灰暗的覆盖层中显得格外明亮。它的骨骼沿着霍雨浩的手臂向前延伸，部分结构附着在他的前臂表面。

银月狼王停住了。它收回前爪，目光从霍雨浩身上移开，落在他肩头那具骨龙上，那两点金色的光芒与它的视线交汇，停在那里。

金从空地边缘走了进来，她走到霍雨浩和银月狼王之间的位置，把黄金龙枪立在地上。她看着银月狼王，没有举起武器。

银月狼王的目光从骨龙身上移开，落在金身上，看了她一段时间，像在确认某些她身上携带的气息是否与那些传说中描述过的内容一致。然后它低下了头，那道银白色的光泽从它身上缓缓消退，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它侧过头，重新看向霍雨浩的方向。

霍雨浩感觉到那股意识正在沿着那道接触线向他靠近，银月狼王的意识正在穿过那道线，穿过他肩头骨龙的气息，穿过金站立的位置，进入他的精神之海。

他接收到了。它同意了。那道光正在逐渐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