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夜谈

霍雨浩从客栈出来之后，直接释放了寒光龙翼。

幽蓝色的翅膀在他身后展开的瞬间，他已经离开了地面。夜风在他耳边被拉成一条持续的长音，街道上零星的行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快速掠过屋顶，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移动。

他没有时间绕路，没有时间确认方向，只是保持着那个速度，从城墙上方越过，从树冠上方越过，落在海神阁门前的台阶上。龙翼收拢的瞬间，他的双脚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来，推开了海神阁的门。

大厅里只亮着一盏灯。灯光落在一张桌面上，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页纸，和纸边那只已经冷透的茶盏。穆恩坐在桌后的轮椅上，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姿势维持着某种平衡。

他的头发比霍雨浩上次见时更白了，但他的目光在霍雨浩推门进来时依然平稳地落在他身上。

霍雨浩在门口站定，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他走过去，没有坐下，站在桌边，低头看着穆恩的手。那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的颜色比平时更浅。

穆恩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的声音比他印象中慢一些。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霍雨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浅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冷透的茶盏上，看着它边缘凝固的茶渍。

精神之海中安静了一瞬。那道光在他意识深处亮起，比平时更慢，边缘正在逐渐扩大。伊莱克斯的声音从光中传来，带着一种经过谨慎判断后的确切。

一道苍老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穆恩的精神之海中回荡。穆恩睁开浑浊的双眼，只见虚空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一位身披黑白相间华丽长袍的老者缓缓踏出。他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骷髅晶体的三色法杖。

正是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

刹那间，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光明之力从法杖顶端的骷髅晶体中流淌而出。这光芒并非刺眼的金芒，而是一种柔和、温暖，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纯白光辉。极致之光如涓涓细流，轻柔地渗入穆恩的体内。

那道光沿着穆恩的经脉缓慢移动，在那些被暗色物质沉积了数十年的节点处停留下来，将附着在经脉内壁上的毒素逐层剥离，引导它们向上移动，从皮肤表面以细微的暗色水珠形式排出体外。

他看向霍雨浩，目光在确认了他的状态之后落回他身体上某个更具体的位置。

霍雨浩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穆恩如何确认那道气息的来源，只是确认了他已经知道这件事，并且已经给出了需要被遵守的指示。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感觉到穆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