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九：警惕

从史莱克学院出来的路上，霍雨浩一直走在金左边靠前的位置。

他保持着半步的领先，每当遇到人多或拐弯的地方，他会侧过头确认她的位置，确定她还在他视线能覆盖的范围内。到了没有路牌或指示的位置，他会提前停下来等她看清方向，确认她已经接收到了当前需要的信息之后，再继续前进。

金注意到他在某些摊位上移开目光后又落回自己身上的方式，但没有点破。她只是走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步伐和他保持接近的节奏。

潇潇走在后面一些的位置，和梦红尘并肩。她的目光在霍雨浩和金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落在王冬身上。王冬走在队伍的最外侧，他的脚步和平时一样快，但他的视线在金和霍雨浩之间的距离上多停留了一会。

霍雨浩停下来的时候，金也停下来。霍雨浩看向某个方向的时候，金会顺着他的目光扫一眼。他的左臂始终保持在一种随时可以伸出但没有伸出的状态。

在一个卖干货的摊位前，金停下来看了看摆在最外面的干果。她的手刚伸出去，霍雨浩就开口说了一句。

霍雨浩转身走在前面，金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王冬站在队伍外侧，他看完了全程，没有出声。

点铺子的队伍排到了门外。霍雨浩站在金前面，挡在她和后面排队的行人之间。排队的间隙里，有人从后面走近，他的肩侧在那个人靠近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把金挡在身后约半尺的距离内。那人经过之后，他恢复了原来的站姿，没有解释刚才的动作。

队伍向前挪动的时候，霍雨浩会先侧头确认她跟上了，再向前迈步。他的目光在她和路面的交界处之间移动，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观察节奏。

潇潇站在后面不远处，声音压得很低

梦红尘看了潇潇一眼，她侧过头，又看了金一眼。金正站在霍雨浩身后，侧头看着旁边摊位上的糖画，像在看一件第一次见到的物品，目光顺着糖浆的流向缓慢移动，保持着观察的专注度，没有偏离到其他方向。

笑红尘站在队伍的另一侧，离霍雨浩大约四五步远。他双手抱臂，目光从霍雨浩身上移到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收回来。

他注意到霍雨浩看金的方式和她看他时，不是同一种。那种观察不是确认她跟上了没有，而是确认她没有被注意到。他说不清那种方式，但他知道两者不一样。

买到糕点之后，他们沿着商业街往回走。行人比上午更多，霍雨浩在经过一处人群密集的地段时向金的方向靠近了半步，让自己的肩膀挡在她和人群之间，为她留出一条比其他区域更宽敞的路径。

他经过一个推着板车的小贩时，他的右手稍微抬了一下，在她和车把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确保她的衣角不会被勾到。

王冬看见了那个动作。他的视线在霍雨浩的右手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街道前方。

他走了一会，步伐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他没有去看金，也没有去看霍雨浩，但他注意到霍雨浩在每一个拐弯处都会先确认金的方向，确认她仍然处于安全距离之内，然后再继续前进。

潇潇走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份刚买的糕点，包装纸边缘还透着余温。

潇潇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份糕点，没有评价他的语气。

队伍后面，霍雨浩和金依然保持着上午的距离。他在经过一段较窄的巷口时放慢了脚步，让金走在他前面，自己走在靠近巷口的那一侧，然后加快几步跟了上去，回到之前的位置。他在另一个方向的拐角处停了半步，等她转向之后才重新迈步。

晚饭后，众人各自回了房间。霍雨浩送金到她的房间门口，确认她关好门之后才转身离开。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下，伸手推门的时候感觉到门缝边有一道阻力，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缝。

他推开门，看见王冬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双手搭在窗沿上。

霍雨浩站在门边，没有走近。

王冬沉默了一会。他转回身去，又转回来。

房间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的风声没有停，但在那句问话落地的同时，那阵风像是从建筑的墙角处偏转了方向，没有撞上窗框，而是贴着墙面绕了过去，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王冬看着他，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但他的手从窗沿上放了下来。

王冬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会，然后转向窗外。他在那一瞬间没有说话，或者只是被他暂时搁置在原地，等着后续再来收回它。

就在这时，霍雨浩感觉到一道力量正在触碰他精神之海的边缘。那道力量很轻，方向从学院深处传来。穆老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比平时更短。

霍雨浩的身体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微微一紧。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又收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带金去海神阁，穆老不会在无关紧要的时刻用这种方式传召。而金如果在那时候进入海神阁，她的气息会暴露一切。

霍雨浩已经走向门口了，他在门框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等王冬回答，走出了房间。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移动，沿着楼梯向下，被转角的墙壁挡住了，然后完全消失。

王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那阵脚步声消失之后，走廊恢复了安静。然后他转身，朝走廊另一端金的房间方向走去。他在她门口站定，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扇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