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六：妹妹

霍雨浩再次出现在溪边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浅金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眼睛微微弯着。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一柄和她手臂差不多长的金属枪，枪身没有多余装饰，只反射着日光。她站在霍雨浩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王冬和潇潇。

王冬的目光先落在那名少女身上，然后落回霍雨浩身上，又落回那名少女身上。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但他的手指在放下水袋时比平时多停留了一会，才将它搁回石头表面。

霍雨浩还没有开口，那名少女已经从霍雨浩身后走了出来，朝王冬的方向微微探了一下头，像确认他眼睛的颜色，然后开口时声音轻快，带着一种初次见面就直接切入主题的直白。

王冬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霍雨浩。

霍雨浩没有立刻回应，他能感觉到王冬的话语中有一层正在被拉平的表面，那层表面的温度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它的平整度比平时更一致。

金站在霍雨浩身边，目光从王冬脸上移到潇潇脸上，像在确认她们的关系。

潇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潇潇笑出了声，目光在霍雨浩和金之间来回了一下，又移开了。

王冬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在金和霍雨浩之间的距离上停了一下，那截距离比他和霍雨浩之间惯常保持的距离更短。他开口时，声音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但比平时更轻一些。

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又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的落点让她更靠近霍雨浩的位置，在阳光和树影的交界处保持着一段被调整过的距离。

王冬的目光在那一小段距离的变更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转向潇潇。

潇潇看了一眼霍雨浩，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金，她的目光在金和王冬之间来回了一次。

王冬把水袋收回背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他经过金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金跟上了霍雨浩的步伐。她和霍雨浩之间的距离在行走中始终保持着和他下山时相近的间隔，没有缩短也没有延长，不需要额外的确认。王冬走在队伍前方，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放慢，但他的手指在握着背包带的时候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回到史莱克城门口时，潇潇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了金一眼。金正在打量城门上方那块刻着字的石匾，目光沿着笔画的走向缓慢移动。

潇潇看了一眼金，金还在看那块石匾，对它背后可能存在的审视线索没有完全理解。

金把视线从石匾上收了回来，转向潇潇。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初次听到某个新方案时特有的好奇。

金点了点头，霍雨浩走在她左侧，潇潇走在右侧，三个人沿着城门向内走去。

史莱克城的商业街比想象中更长。店铺沿着街道两侧排列，卖食物的摊位和卖杂货的店铺交错分布，空气中混着烤饼的焦香和糖浆的甜味。

金走在街道中央，速度比平时慢一些。她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些店铺的招牌，扫过摊位上的物品，然后停留在一个正在转动的糖画摊位上。

摊主正在把一勺热糖浆倒在铁板上，用一根细长的竹签牵引糖浆的方向，勾勒出一个正在形成的蝴蝶形状。糖浆在冷却的过程中逐渐变硬，边缘的线条变得更加清晰。

金蹲在摊位前面，看着那只正在成形的蝴蝶。

金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继续看着那只蝴蝶从一团流动的液体逐渐变成一件完整的物品。霍雨浩站在她身后一段距离的位置，确认她已经处于安全的视野范围内，就把注意力收回到周围的环境上。

潇潇在旁边站了一会，目光从金身上移开，落在街道前方。她碰了一下霍雨浩的手臂，侧过头朝街道前方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霍雨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道前方不远处，笑红尘正站在一家武器店的橱窗外，正在看里面陈列的一排短刃。梦红尘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咬上面那颗被糖浆包裹的山楂。她咬下一颗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潇潇朝她这边看。

梦红尘举起手里的糖葫芦朝潇潇的方向晃了晃，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传过来。

梦红尘的目光从潇潇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金身上。她的目光在金身上停了一下，先看了一眼她的头发，然后看了一眼她腰侧那柄金属枪。

梦红尘听了她的介绍，把剩下的糖葫芦换到另一只手里拿着，朝金的方向走了两步。她比金高半个头左右，站定之后微微偏过头来打量她。

梦红尘笑了一下。她把手里那根已经吃掉大半的糖葫芦举起来给金看。

她说完就朝那个方向走去。金看了一眼霍雨浩的方向，确认他的位置没有改变，然后跟上了梦红尘的步子。两人在摊位前站定的时候，梦红尘正在指导摊主给金挑一根糖葫芦，语气比刚才更兴奋。

金接过那串糖葫芦，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她嚼了两下，把嘴里的糖和山楂咽下去，然后低头看了那串糖葫芦一眼。

笑红尘已经从武器店走出来了，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那家武器店的橱窗里陈列的物品他已经看完了。他看见梦红尘正和一名不认识的少女站在一起，又看见霍雨浩站在不远处，便走过去在霍雨浩旁边停了下来。

笑红尘没有多问，只是站在他旁边等梦红尘把那段对话收尾。梦红尘正在向金描述城外另一条街上的点心铺子，那家铺子的糖葫芦比这里的更甜。她向金描述那条路怎么走、在哪里转弯、经过第三座桥之后的位置，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与初次见面的人分享自己发现过的好地方的意味。

金安静地听着，手里那根糖葫芦已经吃到了最后一颗。她听完之后，侧过头看向霍雨浩。

金把最后一颗山楂咬进嘴里，竹签被放回摊位旁的回收桶里。她走回梦红尘旁边，两人的距离很近。

潇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梦红尘和金并肩走在前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霍雨浩，声音压低了。

潇潇没有再说什么。她继续往前走，跟上前面那两个已经开始讨论明天要去哪家点心的声音。

王冬走在霍雨浩旁边，步伐和平时一样，但他侧过头看了金一眼，那个方向的目光比平时略长一些，然后又收了回去。他继续走在他旁边，保持着已经维持了一整天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

天色渐晚，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梦红尘和金走在前面，两人手里各自多了一份刚买的糕点，正在边走边拆包装。

笑红尘走在霍雨浩旁边，声音不高，只够两人听见。

笑红尘听了，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看向金的方向，也没有再问其他问题。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时，自然地朝霍雨浩的方向偏了一下脚步，继续走在他的行进路线上。

潇潇走了一段路，落后几步，走到王冬旁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潇潇没有追问，也没有确认。过了一会，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朝前方已经走远了一段的金和梦红尘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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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跟谁姓？霍？霍金？

戴？戴金？

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