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二场了。
王冬站在准备区,手边没有需要整理的装备,也没有在和任何人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但那道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正在交战的双方身上。
他坐了很久,膝盖微屈,后背靠着墙,手搭在膝头上。在比赛间隙中,他会把自己的手掌反复握紧再松开,观察自己手指的弯曲程度,确认它们还能正常活动。
赛前动员的时候,王言站在队伍前面说了一些关于战术的话。他提到霍雨浩的名字时语气没有停顿,只是在陈述事实,那个位置由谁来填,那个缺口由谁来补。王冬当时站在队伍的末端,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

雨浩,再不回来,你的位置都要没了…

现在是只有我还在担心你吗?
他上场之前,贝贝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

如果你状态不好,可以申请换人。

不用。
王冬站在擂台上,对面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一名魂宗,武魂是银月战斧。对方的身形比他高出一个头,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发力时会明显隆起,战斧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人的攻击节奏很稳,每一击都带着足够的惯性和精准的方向,逼着他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
他在这场比赛中的移动方式很快,但那种快是拼出来的。他通过多次变向来拉开与对手之间的距离,但每次变向都会消耗一部分体力,而那些消耗正在累积。
他的呼吸在第三回合时已经变得沉重,像被不断压紧的弹簧,每一次弹起都比上一次更加费力,边缘的幅度正在逐渐收窄。
对手捕捉到了他移动轨迹中的规律,在他第五次变向时提前封住了路线。战斧从侧面横切过来,他侧身让开,但斧刃边缘的气流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臂,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退了一步。
然后他摔倒了。
不是被击中后倒下,是在后退的过程中,他的脚踝在地面上扭转了一下,使他的重心偏移到了支撑腿的极限范围之外。他试图用手撑住地面,但那只手臂在刚才承受过冲击后,已经无法在瞬间完成足够的支撑,他的身体侧向落地,肩膀和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听见裁判在计数。他没有立即站起来。他侧躺在地面上,能感觉到自己左侧肩膀的疼痛正在持续。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他预想的大,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撞击着胸腔的内壁。

霍雨浩,你还回不回来,我想你了
他听见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但当他试图站起来时,他的左腿没有完全承住他的体重。他重新跪回了地面,膝盖接触擂台表面时发出轻响,没有被任何人及时接住,就那么落下来了。
裁判走到他面前,确认了他的状态。对手已经收回了武魂,站在擂台另一侧。
他最终站起来了,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他走下了擂台,没有看任何人。他走过准备区时没有停下,继续往休息区走。
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背靠着墙面,目光落在地面上。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既不握紧,也不松开。
左臂的疼痛正在加重,从肩膀向手腕扩散。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腔的起伏比正常状态更深一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衣料有被划开的痕迹,边缘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那道伤口不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抬臂动作在触及某个角度时会突然卡住。
他试图站起来。他用右手撑了一下座椅的边缘,左手没有参与发力,只是垂在身侧。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但稳住了。他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腿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弯了下去。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只是感觉到膝盖在弯曲,地面正在靠近,视野在变窄,他想要调整重心,但指令发出后,他的身体没有回应。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
他侧向倒在了地上。
他能感觉到地面,硬质、微凉、表面有细小的颗粒,压在他侧脸皮肤上。他能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从远处传来,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雨浩,你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