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瀑布

翌日·清晨

修炼室的门被一脚踢开。

王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往霍雨浩怀里一塞。

王冬吃！

霍雨浩低头一看：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霍雨浩…这是？

王冬我叔说让你补补。又不是我买的，别多想！

霍雨浩看着怀里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看王冬别过去的后脑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霍雨浩谢谢。

王冬你好好休息，三日后我们要去后山修行。

霍雨浩好

三日后·后山瀑布

水声轰鸣，白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霍雨浩赤脚站在潭边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双目微阖。乳白色的光芒自他眉心漾出，灵眸武魂已然睁开，却并非看向眼前的瀑布——而是透过水雾，看见每一滴水珠坠落的轨迹，看见风中水汽的分布，看见潭底游鱼的每一次摆尾。

王冬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腮。

王冬喂！你都站了一个时辰了！到底练不练啊！

霍雨浩没应声。

王冬撇撇嘴，捡起一颗石子扔进潭里。噗通一声，涟漪荡开，惊散了水底的鱼群。

霍雨浩睁开眼。

霍雨浩你吓到他们了

王冬谁管鱼啊！我叔说让咱俩配合修炼，结果你一个人在这看鱼看了一个时辰！

霍雨浩收回武魂，转身看他。

霍雨浩我在等你。

王冬等我？等我干嘛？

霍雨浩等你学会不往水里扔石头。

王冬一噎，脸腾地红了。

王冬你、你什么意思！

霍雨浩你的魂力波动太明显了。站那儿一动不动，方圆十丈的魂兽都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他指了指潭水。

霍雨浩刚才那几条鱼，是百年魂兽青鳞鲤。你要是收敛气息，它们会游到岸边来。现在全跑了

王冬那、那是魂兽？我看着就跟普通鱼一样啊！

霍雨浩所以你才要练。

一个时辰后。

王冬盘膝坐在另一块青石上，憋得脸都红了，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别乱动”“像一块石头”。

霍雨浩站在他面前，灵眸微睁，静静看着他。

王冬我、我是不是……像石头了……

霍雨浩不像

王冬那像什么！

霍雨浩像一块在努力假装自己是石头的石头。

霍雨浩王冬气得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但想起这一个时辰的辛苦，硬生生忍住了。

王冬霍雨浩……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霍雨浩现在你魂力波动的频率是刚才的三倍。更不像石头了。

王冬彻底泄气，往石头上一躺。

王冬我不练了！这根本不是人练的！我从小就这样，我叔都没说过我什么！

霍雨浩沉默片刻，忽然在他旁边坐下

霍雨浩你知道我灵眸刚觉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王冬侧头看他

霍雨浩我能看见所有人的情绪。开心、愤怒、悲伤、厌恶……像一团团颜色，裹在每个人身上。走在大街上，那些颜色会往我眼睛里涌，躲都躲不掉。

他顿了顿。

霍雨浩刚开始那几天，我连门都不敢出。

王冬愣住了。

霍雨浩后来我发现，只要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最低，像一块石头一样，那些颜色就会淡一些。

霍雨浩霍雨浩看向王冬。

霍雨浩你不是不能收敛。你是不想收敛。因为你习惯了被看见。

王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霍雨浩但你如果要当强攻系战魂师，就要学会在出手之前，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你。

他站起身，伸出手。

霍雨浩王冬

霍雨浩再来一次。

王冬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抓住那只手，坐起身来。

王冬那……那你得陪我。

霍雨浩陪你什么？

王冬陪我练这个无聊的收敛术啊！你站一边看着，我总觉得你在笑话我！

霍雨浩我没笑话你。

王冬你有！你心里肯定在笑！

霍雨浩……我尽量不笑。

王冬这不还是笑吗！

此刻，精神之海中。

霍雨浩哈哈哈哈哈哈，看王冬吃瘪的样子真好玩。

霍雨浩让他之前那么凶。

霍雨浩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一边的天梦还在纠正他的拳术。

天梦冰蚕哥教你的秘诀好吧，我跟你说哥活了这么久，见到高级魂师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

天梦冰蚕教训一个小小王冬。

天梦冰蚕洒洒水啦。

又过了一个时辰

潭边，两块青石上，两个人相对而坐。

王冬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武魂没有释放，身上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若不是亲眼看见他坐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霍雨浩睁开眼，灵眸微光闪烁。

霍雨浩……可以了。

王冬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

王冬真的？我成功了？

霍雨浩嗯。现在你在我眼里，跟那块石头没有区别。

王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的是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青石。

王冬……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霍雨浩夸你。

王冬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调侃的痕迹。但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潭水一样，什么都没有。

王冬你这人，夸人都夸得这么奇怪……

霍雨浩没接话，站起身来。

霍雨浩接下来，试试在收敛状态下释放武魂。

王冬啊？那不就暴露了吗？

霍雨浩要的就是“暴露”那一瞬间。

他指着潭水深处。

霍雨浩真正的高手交手，胜负就在一瞬。你如果能在一息之内，从完全隐匿的状态完成武魂释放、魂技出手——

王冬眼睛亮了。

王冬那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霍雨浩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