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冷气,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我站在通道尽头,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刻意模仿着这具身体原本的怯懦——
眼神低垂,呼吸放轻,姿态卑微,活脱脱一个害怕父亲、不敢反抗的少年。
这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演给葛城美里,演给律子,演给所有NERV的工作人员,
最重要的,是演给站在最高处、俯视一切的碇源堂。
他戴着那副毫无温度的墨镜,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真嗣,从今天起,你留在第三新东京市。”
“你的任务,是驾驶EVA。”
剧本里的台词,一字不差。
换做原来的真嗣,此刻应该心脏狂跳、委屈、不安、拼命想得到一点认可。
但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我在演戏。
我在顺着你的节奏走。
我在配合你这场瞒天过海的骗局。
可你不知道,
从你开口的第一秒,我已经开始收集你的罪证。
我没有抬头,没有反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放得很低,弱得恰到好处。
完美的伪装。
没有人知道,在我顺从点头的瞬间,
我的意识已经顺着与初号机永久绑定的灵魂通道,
悄悄侵入了NERV地下最深处的主数据库。
这是我独有的BUG——
初号机的灵魂认可我,等于我拥有了这台机体最高权限;
而初号机,本身就连接着NERV所有系统、所有监控、所有文件、所有秘密记录。
碇源堂以为我只是个听话的棋子。
他不知道,
我正在借“顺从”的掩护,把他藏了十几年的黑暗,一点一点,全部拷走。
我的意识在数据流里狂奔。
我看到了:
- 唯消失的那场实验的原始录像
- 碇源堂亲手修改实验参数的操作日志
- 制造绫波丽的胚胎记录与灵魂实验报告
- SEELE与NERV的秘密密约
- 人类补完计划的真实目的、步骤、牺牲名单
- 甚至还有,他如何刻意抛弃儿子、如何把真嗣培养成“最合适的驾驶员工具”的心理操控记录
每一份文件,每一段音频,每一帧影像,
都是能把他钉死在历史上的铁证。
我一边安静地站着,听美里在旁边温和地安抚,听律子冷静地说明任务,
一边在意识深处,把这些罪证加密、备份、多重隐藏。
藏进初号机的核心,藏进灵魂的缝隙里,
藏到连碇源堂、连SEELE、连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都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表面上,我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碇真嗣。
我会按时登上驾驶舱,我会听从命令出击,我会配合演出“害怕、挣扎、勉强战斗”的样子。
我会让所有人都觉得: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走。
但暗地里,
每一次出击,我都在收集使徒事件的真相;
每一次进入NERV,我都在拷贝更深层的机密;
每一次与碇源堂对视,我都在默默记下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他的谎言。
他以为我在他的手掌心。
他以为我一无所知。
他以为我永远是那个可以随意抛弃、随意利用、随意牺牲的孩子。
我低着头,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碇源堂,
你慢慢演。
你继续装。
你继续把所有人当棋子。
我会陪着你,把这出戏完整唱完。
你藏起来的每一份罪证,
你掩盖的每一个真相,
你不敢见光的每一份卑劣,
我都会一点不落,全部握在手里。
等到时机到来的那一天,
我会把你所有的伪装撕碎,
把你所有的黑暗暴晒在阳光之下。
现在的顺从,
只是为了让你,
死得更彻底,
丑得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