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纷飞的三月,樱花树下,少女踮着脚尖,几片樱花花瓣落在她的头上。林深路过,一阵风吹过,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国》掉在了他的怀里。
“不好意思,同学这本书是我的。”少女转过身,马尾辫扫过林深的手腕,林深隐隐约约的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柑橘味道。他看见她胸前的名牌在阳光下反射着的微光:高二(3)班 沈星辰。
文学社内,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作响,像是有人在呻吟。
“我想,”沈星辰撑着腮帮子,“这期的主题该是樱花。”
她踮起脚尖,露出脚踝,在黑板上画一颗樱花树,几片落下的樱花点缀。
“可惜啊,樱花开的越灿烂枯萎的就越快。”林深走过来,拾起了地上的几张诗稿。
“至少她盛开过了,不是吗?”沈星辰转过身来接住了林深递过来的诗稿,“这是我还没写完的诗。”
一个暴雨的夜晚,沈星辰一不小心将文学社的诗稿打翻在了雨水地上,诗稿湿了,沈星辰却固执地将一张张纸贴在暖气片上,她的眉毛上还挂着几滴雨水,林深脱下校服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肩膀,碰到她的手腕时才发现她的体温惊人。
“这些可都是大家的青春啊。”沈星辰一边说手里的动作还没听,林深看见一张纸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
*想要在樱花树下接吻,*
*在心脏停住跳动之前。*
接下来就没有了,林深想应该是这篇诗歌没写完罢了。
沈星辰口袋里掉出来了一个橙色的小盒子,她赶忙捡起来了,林深想那应该是糖吧?
救护车的鸣笛撕裂夜空时,林深才从护士口中得知那个秘密——沈星辰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在监护室外叹气,说这样的孩子就像樱花,开得越绚烂,凋零得越快。
病房内,沈星辰躺在床上,病号服下显得她更加娇小,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了她,她拒绝了。
“谢谢,但是我不爱吃甜的。”
林深感到奇怪,于是问道:“那你口袋里一直装着的 橙色盒子是什么?”
“这个吗?”沈星辰掏出了那个盒子,“傻瓜,那是硝酸甘油片。”
她笑了笑。
他嘴角动了一动。
转学通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母亲撕碎文学社申请表时,碎纸屑像极了那日纷飞的樱花。
"你还要陪那个病秧子玩多久过家家?"
“她才不是病秧子!她只是个被老天戏耍的可怜女孩子罢了。”
“她可怜你老娘我就不可怜了?现在你老娘我一屁股债哪里还有钱供你上私立高中?”
……
行李箱轮子碾过满地诗稿的刹那,林深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成齑粉。
半年后的清晨,细雪轻轻落下,林深在病房门口看见沈星辰正在窗边叠千纸鹤。她的手腕上连着监护仪的导线,床头《雪国》的书页间露出半截心电图报告单。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她笑着。他僵着。
“在我走之前我还想干几件事。”沈星辰指着自己的愿望单,第一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陪喜欢的人看初雪**
窗外的雪白花花的,林深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见求你。”
“你说。”
沈星辰递给林深一张纸。
“这是我的诗稿,你能帮我发表吗?”
“当然可以。”说到这,林深留下几滴泪,沈星辰帮他擦了擦。
“别哭啦。”
手机铃声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
妈妈
林深接听。
“你有到哪里鬼混去了,快点给老娘回来!”
挂断。
林深必须回去了,他从兜里拿出一串风铃,放在沈星辰的手心里。
“不好意思,我必须走了。”
“没关系,”她笑笑,“再见。”
林深走了,她笑容消失了,几滴眼泪落下了。
林深打开信封看了看。
在旧教室拆迁那天,一封信纸交到了林深的手里。
**其实我早该告诉你,每次靠近你时剧烈的心跳,不全是因为生病**。
落款 沈星辰
届时沈星辰已经安葬好了,林深来到她的墓前,烧给她一本诗集选。
“你的愿望我实现了,还有在旧教室找到的另一篇也一起发表了,你会开心的,对吧?”
旧教室找出的那篇诗歌:
**"想要在樱花树下接吻**
**在心脏停止跳动之前**
**想要把没说出口的喜欢**
**刻进你掌心的纹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