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甜糖是赏，残次是索命的符

圣西莉亚的规矩多到数不清，最诡异的一条：禁止过量吃甜食。

院长说防蛀牙，鬼才信。

食堂的餐盘永远摆着均衡的蔬果肉，却连一块奶油蛋糕都找不到，唯一的甜食，是课堂表现好才能领的一颗水果硬糖，透明的，甜得发齁，攥在手里能化掉一半。

课堂根本不是普通的启蒙课。

课本上印着奇形怪状的生物——雾隐巢的雾兽、星屑工场的星蛾、浊流峡谷的浊鳞鱼，还有一团团扭曲的黑雾，标注着深渊能量。老师放剪辑过的视频，空间撕裂的缝隙里飘着结晶化的碎片，说那是“空间乱流的残骸”，还逼着我们闭眼感知身边的“能量波动”。

多数孩子能感知到，指尖会泛起微光。我不行，闭眼就是黑的，连仪器贴在额头，都显示无能量响应。

每月一次的考核，是悬在所有孩子头顶的刀。

三项：异次元知识笔试、异能实操、能量感知测试。

达标是“正品”，能多领一本书；不达标是“残次品”，罚站，加练，还要被记在档案里。

049号第一次考核就砸了。笔试交了白卷，实操时连一丝能量都催不出来，感知测试的仪器全程黑屏。

老师拿着红笔，在她的档案上画了第一个红叉，冷着声喊：“049号，残次品。”

她蹲在走廊的角落哭，棕色卷发粘在脸颊上，把那颗好不容易领到的硬糖，喂给了院子里的流浪猫。

我靠在墙上看着，没上前。左腕的芯片微微发烫，像是在记录我看她的每一秒。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失眠。

耳边总响着医务室里针头刺破皮肤的声音，眼前晃着其他孩子因药剂抽搐的脸，还有浊流峡谷里那团蚀穿金属的灰水。我摸出藏在床垫下的碎纸，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写：073，无反应。049，残次。

那是我笔记的雏形，一半是冰冷的记录，一半是没说出口的心事。